16.鬼迷胜人心 大师饶命
张燕的鬼脸仍形状可怖,眼神中还透着点我说不出来的嗔怒,但我第一次觉得她竟有点可爱。
刚才她太冒险了,要知道魂身接近,极有可能回魂诈尸,真要那样,她便阴阳不容,必定走入毁灭之道。
这样的一个女鬼,当初咋会去害人?想来应该还是被老程那邪人给利用。
我躺在地上感慨,那边王杰见张燕的尸体压着我,我们都是一动不动,张嘴大声叫道:“兄弟,兄弟,你怎么样了?你身后有鬼,我打的是鬼,不会是伤到你了吧?”
他是活人,却满嘴鬼话,我信了他个邪才怪。
于是将计就计,仍躺着不动,却悄悄比了个手诀,嘴里默念我拿手的引鬼经。
我不知道王杰何故要害我,也怕用其它术法误伤了他,引来群鬼摄他魂魄,就可以从他嘴里获知原由。
“我靠,鬼真来了。”王杰的阴阳眼没关,待我身边阴风骤起,只听他叫得一声便跳上出租车,跟着传来油门的轰鸣声。
我起身看去,场面有点壮观,只见一团雾气越出界碑,把车子给团团围住,但王杰好像并未察觉,没关车窗,自个在车里得意地摇头晃脑,一边舞着方向盘,一边嘀咕着些什么。
把张燕的尸体重又抱起,我去到车边王杰也没察觉,兀自在车里唠叨:“什么狗屁阴阳先生,我还以为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能人,啊呸!被我利用了都不知道。”
我最不想看到这一幕。事实上我对王杰是有警惕的,李欣海他们为何不受他的香?在南令河的时候,他上哪去了,弄的是什么东西?
但他说的那些事听起来很真实,我不想把他往坏处想,而且如果没有他,我还真难进到南令河,因此我不愿意他是坏人。
王杰自己给我解开了谜题,接着在车里说:“南令河最大的受害者是谁?不重要。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当然是我。我早就请高手算过,今年有机缘来南令河,今生有没有作为,就看这一票了。”
“那人说得真准,谁能想到一个鬼城,信用社里还堆得有那么多现金,不拿出来给我扶贫,实在太浪费了。更没人想到,鬼城里还遗留得有二十多年前的枪支吧?”
他这么一说,我就留意车子后座,他的迷彩包拉链拉开了一半,一捆捆的全是旧版但还流通着的百元大钞。
人为财死,原来如此。
王杰这车是坐不成了,看他得意的神态,还以为自己一直在返程路上吧?只可惜他的油门轰得响,被鬼气罩着的车原地不动。
扛着张燕走出不远,王杰的声音又再传来,他变得惊慌了,隐隐是在叫:“这是咋了,咋又回来了?你们别拉我,我不去……我不去……”
没一会,他的声音停了,倒是传来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他好像翻车了。
可惜了他机关算尽、千辛万苦带出来的票子,以前给他算命的高手,难道没告诉他“不义之财、无福消受”的宿命?
王杰死了,我也没捞到啥好处,扛着张燕的尸体走了个把小时,天色快见黑了,才发现有个地方不错,很适合做阴宅,便将张燕扛过去放下。
“张老孺人,生死命数乃天道所定,轮回福报须自身修行。有缘便是吉日吉时,入土都是风水宝地。现在我让你尘土归零,将前生余罪洗净……”
一番开场白过后,我弄了些树枝来将她尸身覆盖,又围着转圈做了个往生科仪,跟她说明,今晚我只能到此,待明天就近找个集市,买口上好棺材,请几个劳动力,再弄点丧葬用品实施安葬。
干老本行,对我来说是小儿科了。做完这些,我忽然感觉,自己恐怕真得回去继承衣钵才好,毕竟给死人做事,好过在外与鬼魂打交道,更好过跟活人勾心斗角。
哪知我刚下山回到路上,耳边忽然传来张燕“咯咯”的笑声,跟着就听她问道:“小法师,我老了吗?为什么你要叫我张老孺人?”
阴魂不散?
我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张燕原来暗中跟着我,她是怕我敷衍她,还是怕又有人害我?
也就是这路上荒凉,天色也晚了,阴气比较重。若是白天烈日当空,给她一百个胆也不敢跟着我。
想着夜路寂寞,她也不可能再来害我,我就不管她了,淡定地笑道:“老孺人,乃是对女亡人的尊称。你死的时候尚未婚嫁,更无后代,按理只能叫声短命儿的,我是看在你转性了,所以奉承你一下,让你在黄泉路上走得舒心一些。”
她的身影从我身后越过来,飘在我耳朵边,好奇地回应:“难怪我听着就觉得高兴。对了,你叫李排李老大人,也是这个意思吧?”
路途寂寥,我巴不得有人跟我一路交谈,便更加心平气和,点头回应:“是这样的……”
与鬼同行,肯定不是我开创的先河,但我那么快就跟她聊得如此投缘,还真是没想到,几天前,我们还势同水火,谁能想到现在会这么融洽?
不觉间,来到了一个叫磨黑的村落,张燕忽然笑道:“小法师,我不去轮回了,我的尸体,你也不用管了,再见!”
我连忙结手诀,可惜已经晚了,张燕声音未必,鬼影已经消失。
她这是要逃,有预谋的吧!没想到我竟中了她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