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欺负一辈子 一生痴情只为你
他也是这样笑话我。
明明那时已经上了大学,他却还说我是中学生……
真是过分!
我不服气反击:“我要是没成年,你就娶我的话,岂不是犯法了?”
他步子忽然快了起来,尽管我知道他体力一向很好,但这到底是在爬山,不像平路,我很担心他能不能走上去。
然而,何明却一口气冲到了山顶,几百级台阶,他却只是浅浅喘了一口气,便恢复如初。
这时,他慢慢把我放了下来,却仰望天空:“就算犯法,也要娶你!”
我吃了一惊,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不过,等我细细斟酌了一会儿,我才发现……
这语气,他是认真的!
……
山上的风景比山脚要好多了,视野也变得开阔无比。
灿烂阳光落在近处平原之上,成排的墓碑在耀眼白光里流溢出一抹孤寂,庄严肃穆穿插在树荫间,清寒料峭下,连一向撩人的
微风也不由带起三分凄凉。
方才闻到的泥土芬芳中,又多了一种味道,很淡,却很清晰。
我辨认了片刻,才闻出原来是焚香!
虽然还不到扫墓的时节,但仍旧见到不少人在各自已故亲人的墓碑前,静静献香送,四周安静无比,隐约间,我还听到一声
声啜泣游荡在山野。
哭声很轻,山风也很轻,可却有种不明的沉重束缚着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
何明牵着我走过一块块冰冷的墓碑,短短的路途,却见到了无数的愁绪,它就像是一块乌云压在头顶,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注意到,这一切让何明看在眼里后,他的步伐也变得很是小心,走了不知多少步,他却缓缓停下,叹了口气,随即又抬步继
续向前走。
我从始至终陪在他身边,不敢多说一个字,也不敢多停留半刻。
我们找到了公墓管理员,何明告诉老人是来看望一个已故多年的好友!
和蔼的老人询问他:“先生,知道你朋友的名字吗?”
他沉吟了一会儿,张了张嘴,却似有块石头堵在他喉咙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种事大概老人见得多了,也就不稀奇了,他耐心等着何明给出答案,又好心提醒一句,“若是不知名字,其他信息也一样可以
查!”
默然良久,何明告知对方:“任初夏,女孩,十九岁,生日不太清楚。”
他说出这一切,平静之下,却有种狂风暴雨后的宁息。
老人快速翻找着一个小本,很快他指着一张灰白照片问:“先生,你看看是这个女孩吗?”
一根香烟燃尽,何明摁灭烟头,顺手扔进了身旁的垃圾桶,他背对着我,双手揣兜,站在栏杆前远望山脚下一条寂静公路。
我头一次看清,他挺拔的身姿在某个不经意间,竟也有刹那的萎靡!
我悄悄走到他身边,不忍担忧,“没事吧?”
“没事,”他语调几乎没什么变化。
安静了一会儿,我突然开口:“何明,要不……”
“青青,”他似是料到我要说什么,当即打断,“别再说什么回去之类的话了。”
我有些自责:“要是一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打算,我就不该答应和你一起过来。”
他拍了拍栏杆,“你想哪儿了,我只是想来道个歉罢了。”
“你撒谎!”我当然不信,“如果一个道歉就能解决,你早就这么做了。”
何明很无奈,“我也只是愧疚,除此之外,对她我再无任何多余的情感。”他自嘲问我,“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很薄情?”
“你这哪里是薄情啊?”我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摁着他的胸口,“你这叫心软。”
我感慨,“你这外面硬得跟石头一样,想不到,里面倒还这么柔软。”
“那你不想想,这心软到底是为了谁?”他不由分说握住我的手,却毫不客气抨击我,“我发现你……何止是不讲理啊。”
“什么话。”趁着他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之前,我迅速抽回手,抚摸着手背的余温:“一直是你在欺负我好不好?”
他对自己的罪行倒一点都不感到害臊,而是推卸责任,“这不能怪我,谁叫你这么可爱呢?”
“我想就这样欺负你一辈子……”他摇摇头,“不,还不够,我要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我恨恨不平地瞪着他,“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超级超级超级……不讲道理!”
不顾我的不满,他当即掉头朝另一边走去,何明转过身,他“不讲理”的声音荡漾在整个山野。
他咄咄逼人地说:“你不讲理,我就更不能讲理了。”
我发现他浅淡的笑意里,隐隐带着一种东西……
虽然只有一刹。
但我想自己应该没有看错。
这一刻,他的“释怀”与“不讲理”盘旋在冷清寥落的半山腰,随风而飘,也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