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有你的世界(3) 一生痴情只为你
我听到萧毅然熟悉的嗓音,他不太耐烦道:“宝贝,你在哪儿?”
“我,我在……”被我拒绝了一次的男人,并未就此罢手,而是继续执杯与我纠缠,我下意识躲开,拿起手机的一只手却被
他捏住。
电话里的萧毅然总算是听清了现场非比寻常的嘈杂,他担忧问道:“青青,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过来接你……”
男人凑到身前,将醉得连路都走不动的我给逼到了角落,他正欲行不轨,突然一只手猛然搭在了他肩头,男人还没反应过
来,便被某人给一把扯开。
高大的身影把眼前炫目灯光彻底挡住,我揉了揉发涩的眼眶,却听一种久违的怒声在耳边萦绕:“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刀锋般凌厉目光瞟向摆在我面前的那些空酒杯,脸上顿时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厌恶。
纷扰嘈杂中,我听到了一声淡冷的嘲笑。
几乎是不容我思考,他便要拉着我离开,然而我却死死拽住他,轻声说:“我,我没带钱。”
那一刻,我感到他的手狠狠一握,手指关节发出的细微响动,却将周围一切喧哗给捏碎了。
他定住身形,倏一回头,不可置信地怒视着我,随后轻蔑一笑,冰寒透顶的语气像是一把刀子:“苏青青,我到底还要为你
的愚蠢负责到什么时候?”
我彻底怔住,仿佛手脚都被这股极尽的冷意冻住,再也不敢动弹。
无言对峙良久,何明丢出一张银行卡给前来刷单的酒保后,这才带着我穿过舞厅,来到会所之外。
微凉的夜风,让我混乱不堪的思绪总算醒转了一些,酒意也逐渐溃散,当我还在与那股未眠的微醺做着斗争时。
他猛然转身,摁住我的肩膀狠狠把我推到了墙上,脊背撞得生疼,然而何明那近在咫尺的阴沉神色却更加不容忽视。
“这样很有趣,是吗?”
何明的声音异常平静。
平静得就好似丢掉了所有东西。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平底鞋,悄然而生的不安在鞋尖反复被蹂躏,我低低道:“不是的……”
“不是的?”何明满是阴霾的目光里,却涌出讽笑:“你别告诉我,你跑到这里来,不是来找我,你也别告诉我,你无故喝酒
只是为了尝个新鲜,来,青青,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我想的那样。”
面对他的悲愤,我已不知该如何去回答。
我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去,可脚跟却撞到了墙面,我猛然惊醒,抬头看着那张我朝思暮想的俊颜,这才清楚,原来我早已没
了退路。
“青青,我找你找得快要疯了,你走得这么突然,你一手把我带入天堂,又狠狠推我下地狱。”
他凛冽如冰的语气,简直恨不能把我当场瓦解掉:“就因为我母亲三言两语,你就轻信了她。”
“你何曾问过我?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那种绝望撕裂出的空洞,几乎把他击溃得不成人形。
他睚眦欲裂地怒声质问:“我该怎么去恨这样自私残忍的你?”
我猛闭上双眼,以漆黑欺骗了这短暂的安宁,被他捏住的双肩也忍不住开始发抖。
原来萧毅然说得没错,他始终在恨我,恨着爱过我的一切。
“对不……”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何明的咆哮似要震碎这深沉夜色,我吓得身子一僵,明知已无退路,却仍旧想要找一个他看不清的
角落将自己隐藏进去。
夜的寂寞,被昏黄路灯照得通透。
他逐渐平静下去,犀利视线仍旧在我悲戚目光里肆掠,他轻声哀求:“说你爱我。”
我愣了一下,他却已经拿起我的手贴在自己微冷的脸颊上,再度乞求:“宝贝,告诉我,你爱我。”
“我爱你。”指尖触着那留了淡淡胡渣的下巴,有微微刺痛感,我笑着流眼泪,这是一种比酒更苦更烈的味道。
何明拦腰把我抱紧,眼眶红了一圈,嘴唇颤得厉害:“青青,回来好吗?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要闹了,我的宝贝,我要是没了你,你让我怎么活?”
他擦净我脸上的泪痕,小声劝哄:“青青,我们明天就去登记,我马上娶你,我不等了,真的不等了。”
“何明……”我拿开他的手,而脑中却不断重复着那些该死的真相,要是换做以往,听到这话我一定会喜极而泣,毫不犹豫
地答应下来。
可现在,深重的罪恶却在心里逐渐构筑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一切痛楚源泉,来自于我。
温翠晗说得没错,我执意待在他身边,粉身碎骨便已算是最好的结果。
我想,但我不能。
我躲避他凌人视线,一颗心却沉沦到了谷底:“我来找你,是想……”
“和你说道别。”
所有神情霎时全都凝结,何明不可置信地看着不知所措的我,他咬牙询问:“你再说一遍?”
我像是一个罪人,把一切如实告知:“我是来和你道别的,何明,忘了我吧。”
何明全都明白了,他缓缓松开了手,的眼神里凛冽阴沉,将他迄今为止所有痛苦全都毫不留情地扯了出来,他痛得弯下腰
,寂静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
何明一张脸变得惨白,他苦笑连连,丢下我形同陌路般,踉跄走开。
倏地,他转过身,决绝的语气让我心神俱焚:“苏青青,你最好走远点,英国算什么,你完全可以躲到一个我不可能找到的
地方去。”
“否则,我必然不会放过你。”
“苏青青,我但愿此生与你只是一个互不相干的路人。”
“谢谢你让我清醒过来。”
脚步声逐渐远去,无人空巷里,我却跪倒在地,大滴大滴的眼泪成为了最烈的酒精。
它蒙蔽了长达八年零七十七天的感情,模糊了十六年日日夜夜的煎熬。
那一夜,我用泪水酿制的伤痛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我醉得不省人事,也醉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