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查主任要是在前清，那就是拿着尚方宝剑的官，楮正良收起了平索做教育副主任的谦和，走起路来都似带着风。

上任点卯，接下来就要办一场舞会，宴请凤歧城有名望的先生小姐们。但楮公馆不如杜宅气派，那个看起来流光溢彩的客厅要办一场这样的大宴是不大可能的。

于是楮正良忍痛抽了一根大黄鱼在凤歧城最大的云裳大舞厅里办，要求务必看起来华而不奢，需得符合他的身份。

杜月兰有些心疼那一根大黄鱼，提议道：“不如让我阿爸来办吧，杜家那边到底宽敞。”

这话实打实地戳在楮正良抱着岳父大腿又不愿意承认的那点自尊心。他掩去眸底的阴恻，淡道：“楮公馆是不比杜府有宽敞，但上职宴请都要岳父出面打理，只怕所有人都认为岳父询私，往后对岳父名声也不大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音极淡，但因着声音极轻，竟透着一股淡淡地温柔来。

自阿辉那事后楮正良就再也没有碰过她一次，更别说这样温柔地讲话，立刻顺从道：“好，听你的。”

楮正良低应一声转过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抹恶狠狠地唾弃。

两人刚商议完舞会的事，就见楮知忆提着一只黑皮箱子从楼上下来。

楮正良正良眉心跳了跳，他认得那只箱子，那里段天装着一百根金条的箱子。

“阿忆，这是去哪里啊？”杜月兰也知道那是装金条的箱子，两眼从箱子上扫过，眼里闪着无可抑制的贪婪。

楮知忆淡道：“去银行、存钱。”

楮正良道：“如今哪里有银行是安全的，阿爸给你买个保险柜，你放保险柜里就好了。”

楮知忆道：“存在银行可以转到香港或者国外，放在家里转运不方便。”

楮正良惊讶地张了张嘴：“你要去出国吗？”

“国内总归不太安全，我想带外公去国外看看。”

杜月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要出国，段天知道吗？”

楮知忆道：“我会同他商量。”

那就是没有跟段天说过，楮正良目瞪口呆地看着楮知忆提着箱子有些迟缓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有股后脊背发凉的感觉。他连忙拍了拍杜月兰的手：“快，快打电话给段天，让他过来商量婚事。”

虽然刚订亲就结婚有些急过头，但是楮知忆要是拿着一面根金条出国，那就是骗婚，到时候来一个女不教父之过，楮知忆被告被抓是小，连累他的乌纱是大。

要是结了婚楮知忆结婚后跑了，那跟他就没有关系了。哪怕段天真是日本人，到时候跟自己要人他也能反咬一口。

楮正良看着早已不见人影的大门丧气地摇了摇头，这个女儿初时一见只觉呆愣，但这几日下来，这个女儿真真地告诉他何为“人不可貌相”。

楮知忆在黄金银行门前流连好几回，但真要到进去的时候竟有些不真实，特别是带着她到地下金库的银行职员突然之间变成百里司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