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你的妻儿，那我呢？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吗？你明明知道百里垚的计划，却仍然利用我叫他安心上当，你将你的妻儿都护得好好的，却把我推的那么远，当真是一点当初的情分都不念吗？”

凌景元边说边嚎啕大哭，这般声泪俱下，仿佛连她自己都被自己骗了，好似自己真的是完全被冤枉的一般。

见她如此，霍云停便更淡漠了，道，“我必定是有把握叫你没事才这样做的，况且你主动接近了百里垚，若不是将你引入局中，让他知道你还有些用处不能碰，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凌景元知道他所言非虚，并且当时霍云停也确实派人送她离开，是她自己一意孤行留下，这才陷入了险境。

“真说起来，你也聪明得紧，明明早就识破了自己在这场局中，却还装作不知，悄悄跟踪到了明明的住址，给我措手不及的一个考验。侯府别院隐秘，我进出又十分谨慎，你能找出那地方，定是废了不少心血吧。”

霍云停说罢，嘴角噙满嘲讽，再不复往昔的和颜悦色。凌景元知道那事情是无法就这般轻轻揭过，便噗通一下歪倒在地上，见对方没有动作，又哭着爬到他脚边，凄凄道，“这事我是做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可是你别弃了我啊，若不是为了你的一颗心，我何必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霍云停俯视着脚边的人，用力掰开她的手站起来走远了两步，然后才道，“从前你是为了凌家要杀我，今次，又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做？果真如你所说的情爱吗？我怕是消受不起。”

见她要说话，霍云停又赶紧道，“你可以跟了我，可是过几天，我可是要回大夏的，到时候是什么个情况也说不定，腥风血雨里，少不得当一回‘乱臣贼子’的，你们凌家‘世代忠良’，真的要随我一同葬送吗？”

凌景元的喉咙打了几个节，到底是没说出话来。

霍云停笑了笑，转过身去的时候，更为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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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华灯初上的时候，霍云停才回来，见他一只默默地不说话，谭明明也没吵他，心中却想着，这老情人哪怕再不靠谱那也是十几年的感情了，今日这般赤裸对峙，肯定是伤了太子爷这颗七窍玲珑心了。

两个人默默地用了膳，一直没话，直到快入睡的时候，霍云停才突然开口，对谭明明道，“你，可会厌我始乱终弃，毫无担当？”

谭明明一愣，没想到他原来是在自责，便绽了个大大的笑容给他，道，“人都是需要温暖的，特别是在感觉到孤独的时候。有良知的人，都会对在自己困顿之时伸出援手的人报以感恩，这也无可厚非。可是，若这温暖本身就是假的，或者，变质了，变成了锋利的刀刃，难道还不许人反击吗？”

不管凌景元对霍云停到底有没有真的有感情，她毕竟两次害了他，且次次都是大手笔，这样的人，即便有感情，也是要不得的。

霍云停怕她误解，便赶紧辩解道，“我不是还念着她，我与你说过，自很早以前我就知道她的意图，也早就明白自己对她并非情爱，而是对温暖的渴望。”

“我懂的，我都懂。”谭明明伸手握住他，看着他今日有些阴郁的眼睛，缓缓道，“你已为她筹谋许多，没有欠她什么，况且，他日只要她一嫁入九王府，九爷就会给她自由，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霍云停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想到人心如此叵测，他差点害了身边最重要的人，心中难免伤怀。他自问自己也就是通透之人了，很少有事情让他愁死的，今天不知为什么，竟有些释然不开了。

可是，对凌景元，他除了觉得失望，也没别的情感了。也许，这一抹失望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从他的心间抹除吧。

这样想着，便将身侧的人拥入怀中，闭上眼睛蹭了蹭她的头，温温道，“明明，我们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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