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就要回去了，海若拉着酆子良在亭子道别，知道会和子良再重逢，许是这些日子被喜悦冲昏了脑袋，明知非生离死别。还是非常慎重地说：“你说见面就会娶我，谁知道见面就是战争，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这些日子我老是打你，还让你吃难以下咽的饭菜，非常抱歉，良哥，我想了很久，以前是我太自私了，我心里只有你，从来不考虑大事情，直到目睹过了这些不好，我是魔族，你是妖族……我再也不会自私下去了，良哥，你回去西域好好和史关鸿送你的坐骑沟通交流，顺便多陪陪娡婷，西域事情一些政治问题你也要多管理，不要有勇无谋，我们就此别过，下次重逢的我，会变强，不会拖油瓶。”

细听海若诉说，酆子良耳朵动了动，阳光灿烂：“嗯！等我给首领抱了仇，我们会再见，至于娶你这种事，当然要太平以后，还有，我就是喜欢吃你那难吃的饭菜，海若我跟虬临沟通过了，他真的如你所说，是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孩子，我也知道，他其实很温柔，也不知为什么修绝医师要让矮地魔留下，矮地魔也没有拒绝，你们回去以后，千万要好好的。”他做出了一直不敢，害怕的动作，这是矮地魔教的，两手弄成一个心。

海若脸红：“...”

都在各自告别，法然表示不是生离死别，说多多干嘛，梅夫人和修绝哥又不是知己，也要说，娡婷也是，小娃娃怎么那么多话，佩服修绝哥！说起来，虬临怎么从一开始就是黑锅脸，难不成真生气了？我还没有问他是如何应对迦疏释的，就算有易容术，也不会轻易骗过他，哪怕用魔兽气味盖过。她思考要不要怀疑虬临，最终放弃了怀疑。

“喂！虬临？你傻着干嘛？”等等！我是不是太凶了？“咳咳咳，我是说你该不会是……”瞬身走到他旁边，“还在生气？我不是故意也不是有意要骂你混蛋，我是开玩笑，逗你开心而已。”法然声音放小。

“你多虑了，我没有。”我怎会告诉你，我是在害怕。

“没有就好，我这几天会用你给的剑好好加油，实话说，我的剑术不如你呢……你要走了，就没有谁可以开玩笑了……妖界又没有手机，没有游乐场……”玩笑归玩笑，她提醒了虬临：“你们海虬部落的事情，确实没有消停，再过不久，又会掀起一波，海若她们是真关心你，还有，倘若以后……算了，现在不是该再见的时候，你就说这么多了。”以后什么？以后见面必会发生大事情？

我既然答应了安鑫雲，就不能食言了。

虬临：“如果我说我是很高兴你开玩笑，你觉得怎样？”他摸着法然脑袋，还没有长高。

法然：“那我就得寸进尺。”

虬临：“阿然？”

法然：“嗯？”

虬临：“你同意我这么称呼你了？”

法然：“？”

临走时候，虬临递给了修绝一封信，这是虬临来时在逸村市场写的，里面清楚交代了他去魔界所得知消息，并小声嘱咐修绝，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阿然看到。修绝答应了，他也不可能让阿然知道，否则后患无穷。

挥挥手再见，虬临就这样凝视阿然转身，她说她不送了，身体不舒服，只有修绝送他们出了逸村。

“你竟没有送他们。”修绝回来药房，法然自个儿整理药材，听修绝这么说，她收敛以往顽皮个性，恢复曾经口气：“既非生死之交，分离何以用得着送行？我又没有太多情感。”

当下于师哥面前，法然不在顾虑暴露。这些日子“疯疯癫癫”过着，终于得以释放一番。待到他们俩整理好了所有药材，天差不多入夜，太久没有与师哥好好聊天，点燃油灯后，面对面坐着。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我生怕回去之后会再度迷茫，你我之间，早已不复当初……无所谓结局如何，结局早已注定，只要过程不同……”过程不同，结局终究同样，多么愚钝，怪就怪我没有听话。后悔莫及？不可能后悔莫及，这是凭心而走，哪怕换回来死亡。法然记得，师父说过，她和修绝的眼睛一对似天空海洋，一对似晚夜星辰。骨子里也同样温柔。拥有美丽的眼睛，温柔看着世间，看到惨绝人寰。

“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物是人非何尝只是我们？事态变了，众生心也随之改变，他们一些看起来是活灵活现，心早已腐朽没落，他们心没有了，比山穷水尽更为可怖。”我也曾经被逼到了绝境，那种感觉深陷沼泽，周围许多围观者，他们不会伸出手。这不是需要勇气，还有陪葬念头。迄今为止，修绝永远忘不去，也是早在那时，自助无助种在心里，造成了病。世人不待见温柔，硬是要抹杀殆尽，最后再去责备温柔。

好姐妹不在了，师父不在了，蓝颜知己要成为敌人，同门散了，玄云九山只剩他们俩，新玄云九山是个假货。

修绝摸了摸阿然脑袋，蓝瞳温和又悲伤：“为什么不在人间好好过完，为什么又回来，为什么还要来插手。”肯定句问为什么，他太清楚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从小教导她三界知识；经常背着伤痕累累的她，她还老是不安分，在自己背上摇摇晃晃，揪着自己头发。“阿然，你以前老是喜欢玩弄我头发，顽皮捣蛋，古灵精怪。”可惜，长大以后，就不是小时候了。

她放下修绝的手，她手很小，修绝一只就握住了她两只手。法然讥笑：“哥哥就不要取笑妹妹了，这些天妹妹装疯卖傻，可不是为了寻开心，也不是证明自己有多幽默，多逗比。”

修绝：“你是在掩饰，如果不这样，你迟早会崩溃，你习惯笑着发泄情绪，这点一点也没有变。”修绝很感动，如果她连这个都连同改变，和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区别。

她这个不可能改变，更不能接受自己哭哭啼啼，宁可演戏过完这辈子。如果自己倒下，那就是对不起先师教诲。

她阖眼一下，在火光照射的屋子，影子摇摇欲坠，她近距离凝视修绝。“哥哥还记得玄云九山，历代掌门们，遗传下来的首条弟子门规吗？”

“玄云弟子，如弃师门，以死谢罪。”修绝静静念起来，声音沉重几分。现今玄云又有谁记住了？早被樊念心废掉了，他不需要这种规定，谁若不忠心，必当满门抄斩。这是来自于人间的封建惩戒条规，人界分离后，樊念心保留了人间那些恐怖惩戒，将各种酷刑改为门规。

——玄云弟子，如弃师门，以死谢罪。

600年前，玄云九山考核弟子，那天，阿然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师父——即使她并不知道被瞧上。通过考核以后，阿然就有了独有住所，特殊合格弟子都有自己小木屋，刚好阿然也不喜欢一大堆妖挤在一起，刚好住所离修绝师哥挺近，能够经常见到师哥，阿然想想就高兴……

来之前阿然特地打听了玄云九山，这里是鸟类妖怪们最棒的修行之地，说是有九山，山与山直接距离不远，由于在空中云层里，因此凡人看不到山。阿然费尽心思才成功到达，初次来到属于大批量普通弟子，应该说是要成为正式弟子先从考核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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