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小白领陆游 寻道之陆
话说读书那会的精神头是真好,唱到清晨四,五点了,还在抢着优先你的歌我的歌。不像魅力金座这种场子,那纯粹是用来刷新陆游这种人的世界观人生观的。
记得之前公司副总罗阳有一次陪甲方,下班前询问他俩去不去,反正就在公司对面的酒吧一条街,他俩就没啥犹豫的答应了。带他俩去那次,是因为罗阳陪的是一个姐妹局,说姐妹那真是客气,进了包厢一看,都是四十好几的熟妇。熟妇不仅是甲方,而且特能喝,一看就是经常出入这种场子的。就连包厢里的DJ公主都看傻了,酒是一箱接一箱的往包厢里送,DJ公主开酒开的右手都一阵酸痛。
那天晚上几个甲方喝的很到位。而陆游却是第一个被灌趴下的。整个后半场和他都没啥关系。第二天起来,就听阿东津津有味的跟他回忆着昨晚的事情。因为想做几个甲方的业务,所以罗阳他们都没有点妞。但是正因为包厢里面没有别人,几个熟妇在酒精的作用下都玩的很开,有一个更是真空上阵。还有一个大姐看见陆游早早就趴在沙发上,就跟罗阳说想带那位小哥哥出去透透气,罗总眉毛一扬,大手一招,阿东就嬉笑着坐了过来,罗阳搂着阿东朝大姐只说了一句:这个更对口。
至于阿东最后有没有兼职出台,陆游第二天早上从出租屋一直追问到公司,后来阿东被磨的没办法了才说,我要是抛弃了你,你觉得你还能全须全尾的趟回家里吗。一直到了半月后,罗总才在一次聊天中开玩笑式的抖落出那晚的真相。真相就是——包厢有厕所。
陆游把烟头摁熄在电梯边的烟灰桶里,看了看手表,感觉时间不早了,决定今天先回家,剩下的方案明天再弄。回到电脑前,把方案保存,关机。和阿东一起打了下班卡,俩人消失在过道电梯处。
这个点回家显然是没有公交坐的,而天天打的上下班的场景一般只出现在电视电影里。所以陆游早就购置了一台电瓶车,后面再搭一个阿东也没啥问题,他俩上班的公司地处城西开发区工业园,合租的出租屋在城东挨着大学母校的城中村。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充满电刚好够跑一趟。好在平江这个城市有个优点就是地势平坦,城里很少有斜坡。不然两人加一起超过三百斤的重量,即使充满电也很难一路骑到家。
从工业园到城东,这一路上要经过的地方很多,包括两所小学,一所平江市重点高中,以及他和阿东一块毕业的平江工业学院。
前几年搞的沸沸扬扬的城市地铁修建,刚开始都说新规划的地铁线路能涵盖全市60%的中小学。结果建好了才发现都是围绕城中几个核心商圈弄的,真正被包括进去的学校还不足5所,没圈进去的学校,该走路的还得是走路上学。
陆游曾看过一篇文章,文中对国内和别国教育的孰优孰劣进行了客观的分析,里面一句话倒是说的很好:一个真正强大的民族或者国家,一定是把教育事业放在第一位的。任何资源,首先要向教育倾斜,再去考虑其他。对于学校而言,不能单纯的去攀比硬件和规模,学校应该是培养有独立意识,敢于创新的人才,而不是批量生产劳动技工。
今年的9月比以往更显得燥热。白天但凡能躲在办公室吹冷气的,就绝对不会犯傻出门。只有到了晚上九,十点钟。陆游才能感觉到吹在身上的风有些凉意。这个点街上正空旷,陆游开着电瓶车速度并不慢,到了自己毕业的母校——平江工大。校门前的园广场,这个点了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女生在等车。阿东看到了,把两指伸到嘴里,吹了个嘹亮的哨子。女生们寻声看过来,许是看见并非是宝马奔驰哥,口哨声而是来自骑着电瓶车的两人。当即头发一甩、白眼一丢,动作竟然出奇的一致。
陆游对阿东也是无语了,平白无故遭受一波白眼。这哥们还在最贱,指摘其中哪个女生身材不错,哪个女生站在一块绝对是被拉出来做陪衬的。
陆游没有去接阿东的话题,反正毕业后,这里大多人也会和他一样,过上类似这样的生活。这时的他反倒是想起了他俩的大学室友们,毕业后就各奔东西,现在也只有他和阿东还留在这座城市。
平江工大是本科院校,但学校也开设有大专。陆游和阿东就是读的三年大专,加上阿东,他一共有七位室友,刚进大学那会,他们都对学校分寝的方法相当不满,读本科的几个系都是四人一寝,而他们读专科的则是八人一寝,学费反而是他们读专科的交的多。
后来在宿舍楼里专科生和本科生起了冲突,打了几场架之后,专科生终于发现了,八人一个寝室其实也有好处的,那就是以寝室为单位的群架,那些个本科生就没干赢过。直到有一次,一个工业材料系的本科生因为和专科男生同追一女孩,被人家在校外抓了两次单,第一次没动手,那专科生领着同寝七个人悉数到场,警告了一番。本以为人家能考上本科,脑子应该够用,应该懂啥叫知难而退,结果没过两天,专科生却看见人家本科生已经追到了那女孩,大手已经成功牵到了小手。结果就是,那位被幸福甜蜜包围的本科生,有一晚在宿舍楼里,被那位已经出局的专科生打断了左手。
校方的介入和处理结果出台的很及时很到位,有那位本科生的家长在市教育局工作的因素。处理结果是那位专科生被劝退,同寝七人都被警告,并留校察看。还有就是宿舍楼进行大调整,原来是专本同住一栋,现在也被调整的泾渭分明,一是迫于那位断了手的学生家长压力。二是校方也怕再来个类似事件。校领导实在是没搞清楚,别的大学专本生都能在一起和和睦睦,相安无事。怎么自己学院内专本生都像仇人一样,谁看谁都是一脸不爽。他们就没想过,一边八个人住一间,一边四个人住一间,四个人住一间的学费还比八个人住一间的要交的少。可能客观上不是这么比较的,但是两边的怨气确实是因此才产生,有些人想不到可能是因为没有换位思考,也有可能是想到了却不去点破。
大学三年,基本都是在玩中度过的,出了校门后,才知道一个专科毕业证限制了自己太多太多,没办法,陆游只能是怪自己从小就没认真读书。而阿东却不会去想这些,他家里有钱,只是他这会正跟家里闹意见,他的父亲在他大三的时候又找了一个女人结婚。那个女人只比他大四岁。
如果这事是换成二十年后的他自己,那他肯定乐意,但是现在是他老子一个招呼都没打就和比他只大四岁的小姐姐登记领证,对他打击实在不小。老话说有一个后妈就有一个后爸。阿东回去见过那位新晋后妈,能肯定十有八九嫁过来是图钱的。从那次以后,阿东就没回家了。毕了业就搬到陆游的出租屋,和陆游进了同一家公司。
进了市中心,五颜六色的街铺招牌把陆游从思绪中拉了出来,街道两边耸立的高楼大厦争相变化着楼体灯。陆游感觉不到这个城市的繁华。在这座城市待了9年,陆游依然觉得陌生,这和回到家乡的自然和全身心的放松是不一样的。工作6年,陆游在这座城市都不算立足,一月六千不到的他只能算寄宿。他感觉这座钢铁森林从里到外透露着冷意,让自己格外的不自信,算算自己现在也有30岁出头了,身无一技之长的自己现在已经是非常焦虑,拼体力拼不过小一辈,拼资历拼不过老一辈,而且在一个公司待的时间越久,就越怕失业,失业二字在他眼里现在和绝症是同一个等级的词。不知道阿东是不是也有这种体会,反正在这座城市,他找不到一点归属感。
每日奔走在出租屋和公司的路上,埋头忙碌于各种方案和PPT中。有一篇文章是说,如果一个人的工资,除开个人生活开销,结余下来的钱还能买上一平米的当地住房。那这个人即是达到了小康生活标准。陆游不知道这样的评估是怎么算的,反正他一个月除了生活开销,剩下都会存进卡里,但是再怎么存也赶不上这里一天一变的房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