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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日光渐暖，那些萧瑟的枯叶沾染金色，都有了磅礴生机。

老者站起来。

它掉过头，面对苏知行。

明明是中了沈一的剑，胸膛黑血淋漓，却完全没有要消失的征兆，反而更加强猛。老者没有将杀人的鬼道法门用出来，它面对太阳光，脸上表皮产生裂纹，细碎落下不少。

苏知行没有捏毫笔的打算，他就这样与“将层”的鬼物对视。

回光返照，必是有难平意，有念念回响。

鬼物对自己作了一揖。

苏知行拘手，表示自己只是个意外的驱鬼之人，并不是破局者。这个关于恩怨与生死的迷面，他没有拆解的本事，能够拆解出谜底的只有已坦然死去的老乞丐。

鬼物自然凶恶，但若是少了凶性，收回了本来的人性，其实楼层越高的鬼物就越不需要用武力来对付。

老者从脚底的布鞋开始，如山崩般摧枯拉朽，一一破碎，直到头顶。

化作黑烟。

消散半空。

那老宅中的印台也随之破裂。

片刻后，一行人离开阴森气息彻底消失的老宅，沈一最晚出来，谈及刚刚的起伏，皆是唏嘘不已。

苏知行回看了一眼，想到鬼物说道：“是个不错的结局。”

陆茯寒声道：“人都死完了，也能算好的结局么？”

苏知行微笑解释道：“像他那样的人，笑着死是远好过痛着活的。也许你放远了想，是觉得不公平，不快哉，可你如果能够学会将心比心，应该没有比这更好的平淡结束。”

陆茯嘴角抽动。

“要你教……”

旁边的沈一就笑着等两人闹完，然后对苏知行作弟子礼道：“苏先生啊，我先走了，还有点小事要处理。欸，要去吃饭么……苏先生……我囊肿真的羞涩呀，不过苏先生放心，对我这种无门无派的江湖修士来说，助破境之恩就和救命一样，以后一定再请苏先生吃饭！欸？苏先生请我？虽然是很想去，但还是算了，我得做件我要做的事情。”

目送三人各自离去，沈一佩剑前往龙江郡某处。

此时。

龙江潮水已平，一场盛会般的大潮过去后，观潮人已寥寥无几。江上漂浮的舫船，有富家公子摆宴席请宾客，招来舞女，对江水饮酒手谈，聊尽深秋余兴。

有个宾客喝高了，暂时离席，到舫船栏杆旁对着江水呕吐，一抬头，差点把嘴巴里面污秽给咽了回去。

江水中远见漩涡。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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