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但还不够好。”宋琦抬眼看着他。

江景离没有回答，只是重复着躬身、屈膝、握拳的动作。

宋琦眯了眯眼，一道狠厉的罡风旋于身前，只是风速比刚才更快更猛，风刃也更为犀利。

“来吧！”他看着江景离。

后者微微点头，身体伏低。嘶的一声轻响，是鞋底擦动地面的声音。有些细小的砾石在这一蹬之下，尽成粉末……

砰！依旧是一拳，依旧是闯过风眼直击长剑。

江景离还是没动，只是金玉骨骼上多出了无数道细痕。而宋琦则退出了一丈有余……

“你这样下去会输。”江景离淡淡地说着。

宋琦的前胸起伏着，眼神有些闪烁。

怎么可能？这一拳的力道比方才大了数倍？难道他用上了高阶的魂石？他从哪里弄到这么珍稀的原料的？宋琦擦了擦嘴角那道细小的殷红，看着江景离说道：

“我不信你还能挥拳。”

江景离很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我可以。”

“那来吧！”宋琦咬牙举剑。他很笃定江景离不可能还有余力，因为这样的能量消耗，就算是高阶的魂石也支撑不起。而一旦他能源耗尽，便是自己反击的时候。他只需再撑过这一拳，拖到下一招便一定能赢。

江景离看着他，沉默片刻，随即第三次躬身、屈膝、握拳。

“你很谨慎，但是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并不是靠魂石在驱动这件金玉外甲。”

“什么？”

宋琦的眼瞳猛然收缩，然后他看见了江景离的拳头，夹杂着磅礴真气的拳头。

暴烈的风盾被这一拳击散，不，应该说是被这一拳带起的劲风同化。四散的真气激射着撞在周遭防护阵法上，化出无数涟漪。就像一大把颗石子被人猛力地砸入湖水中……

而擂台中央，拳与剑的交接，再次上演！

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次，江景离后退了三步，包裹着拳臂的金玉上被斩出一道深痕。

而对面，宋琦没有退后。但横在身前的长剑已然弯曲，胸口上有一个拳头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你……怎会有如此的力量？”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嘴角蜿蜒的血迹有些悚然。

江景离皱了皱眉说道：

“我告诉你了，我不是靠魂石在驱动外甲。你这样的打法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宋琦抬眼怔怔地看着他，鼻翼急剧地扇动了数下，一阵粗重而短促的呼吸过后，忽然有什么东西自他身上逸散开来。

那是气也是意，是士气、是战意。少年意气不风发，那便徒留颓然了。

宋琦眼中闪动的光芒在消失，他如此谨慎仔细，将一切可能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可是现在却输了，第一轮便输了，而且输得很是狼狈。所以，他真的很有些丧志。

为了这次风华诀他准备了很久，研究了很多对手。师兄弟和学院的老师帮着他研拟了无数的战法，可是却没能敌过江景离的拳头。

是的，就是三拳。简单粗暴地击碎了他的计划，他的尊严，甚至是他的梦想。

要知道如果不是如此求稳，不是用这样的拖延战术，他也许能赢，至少不会这般窝囊的战败。不过一盏热茶的功夫，他接了江景离三拳。第一拳被打退三尺，第二拳被打退一丈，第三拳……他便败了。

一招都没出，一剑都没攻，就这么败了……宋琦的双肩有些塌落。他仿佛听见一声裂响，很轻、很脆。那是自己剑心破碎的声音……

但紧接着，他又听见了另一个声音！是江景离的声音！

“你为什么用剑？”江景离问

宋琦没有回答。于是他再问：

“依你行气的方式，使用风盾其实应该用鞭”

宋琦闻言愣了愣。

是的，自己本身金溪人，家传便是用鞭。可是他却选择了剑，千里迢迢赶来天都学剑。他记得三岁那年，第一次看到剑。那是家里请的道场，作法时师公在桌边放了一柄桃木剑。他看见了，不同于鞭的柔软，剑身笔直，剑锋纯然。他偷偷拿走了那柄剑，从此便爱上了用剑……

“你参加风华诀是为了什么？”江景离继续问道。

为了什么？当然是来为学院争光，为自己求名的。宋琦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我想你应该是为了印证自己的剑道，因为如果是我，我便会这样。”

宋琦散乱的目光开始重新聚焦，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江景离不管他，依然自顾自地说着：

“你的剑没有败，只是你制定的战略出现了偏差。所以你的剑道都没有验证，就想放弃实在有些可惜。”

宋琦闻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剑身虽屈，剑锋仍直。他忽然悟到了什么，于是那些逸散的意气缓缓地重新开始凝聚。

“我们还有机会再打一场，让你真正验证自己的剑道。但如果你还是这样的状态，那是没有机会的。”

江景离说着，转身向擂台下走去。

宋琦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