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寂寞红袖酥手 女芺
……
二楼,苏桃跟着丫鬟左转右拐,却没有去往迎客的舞厅,而是径直来到了女子的闺房,随后丫鬟便悄然退去。
“咚咚!”
苏桃在门外踌躇了一会儿,接着轻轻叩响了屋门,片刻后从中传出一声悦耳的嗓音:
“公子请进!”
苏桃闻言推门而入,进去后又将门轻轻掩上,随后开始打量起屋内陈设,只不过这名女子的闺房未免太过简单,除了一些桌椅茶凳,便只剩下一张小床了。
“随意打量女子闺房,怕是有些不大适当呢!”
唐承承随意地坐在床边,看着眼前无所适从的青年,轻声打趣说道。
苏桃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这才注意到床边坐着的女子,一头青丝及腰,一袭淡红薄纱轻掩娇躯,只是女子左脸戴有半副面具,具体面容便不为人所知。
“在下苏桃,不知姑娘名姓?”
唐承承闻言面容有些古怪,半响才扶着额头站起,走至桌边为苏桃倒了一杯茶,嘴上却是无奈说道:
“他们皆唤我秋菊,至于真名姓……我叫唐承承!”
唐承承将桌椅拉开,然后示意苏桃入座,自己也不由分说地坐下,原本对神仙抱有的幻想转瞬消散,神色间凭空生出一腔哀怨。
什么风流倜傥,御剑行空?面前的青年不过就是一个呆子,就是呆的有点可爱罢了!
苏桃见状小心翼翼地坐下,自觉肯定是说错了话才惹得女子这般神色,但奈何青年嘴拙,呐呐了半响也没一句言语。
“小弟弟,你真是神仙?!”
“不是。”
唐承承仅存的一点幻想随之破灭,俯身趴在桌上,一瞬间竟是有些意兴阑珊,只是苏桃随后一句话又将女子的希望燃起。
“我顶多算是修行之人!”
“那你是不是风流……会不会御剑飞行啊?”
“会!”
只是苏桃话刚出口便有些后悔,因为眼前女子此时双目放光,眼里尽是希冀之色,就差没来上一句:
“我想看看了!”
苏桃原本来至此处的拘束也一扫而空,但还是满脸不情愿地挥了挥手,身后山雀顿时离鞘而出,稳稳落在了桌上。
“别不开心啊小弟弟,姐姐可不会让你白吃亏的!”
唐承承一双眼睛早已眯成了月牙儿,但还是不忘拍了拍胸脯,朝着青年挤眉弄眼道,苏桃刚想摆手,便见女子已是起身,随即微微后退半步,袅袅轻起了一支舞!
一如楼上楼下两人初见,苏桃眼中只剩那抹舞动的红衣,四周景物再不可见,而桌上的山雀不知何故,竟是飞掠向女子身边,随之伴卿轻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怎么?小弟弟可是看得呆了?”
良久舞停剑归,苏桃却是久未回神,唐承承拿起茶壶灌了一口,这才挥了挥手,满是促狭地笑道。
“……好看!”
唐承承被苏桃这两个字呛得不轻,嘴角茶水沿着雪白细颈流下,女子慌乱起身后不顾眼前青年,使劲抖了抖胸前薄纱,带起了一抹惊人雪白!
“唐姐姐……”
苏桃低头出声将女子打断,唐承承闻言娇躯微颤,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整理好薄衫后落座,就这么看着眼前青年。
“修仙苦吗?”
“挺苦!”
“云海是不是真的有妖?”
“有!”
“神仙会拉……”
“……会!”
很长的一段时间,唐承承将心中所有疑问道出,而苏桃也会一一回答,更是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最后女子停下话语,转而示意青年。
“唐姐姐,你这面具……”
唐承承二话不说将左边面具摘下,半张烧伤的面容顿时呈现青年眼前,随后女子仿佛是打开了话匣子,将这一生的委屈娓娓道出。
……
天亮后唐承承才缓缓睁眼,只是眼前闺房只剩她一人,女子沉默无言,将臻首再度埋入桌面,却发现桌旁多了一袋银钱,而自己身上也多了一袭青衫!
女子见状傻傻笑了起来,将面具戴在红肿的脸上,而那袭青衫也被女子小心叠好,放入了枕头底下,随后拿出那个小盒子,便又坐在桌旁细数起了银钱。
她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取下面具,也是第一次对别人倾诉过往苦事,更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唤她一声姐姐!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好!
……
今生所拥有,不曾再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