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侯科觉得眼睛干涩，声音仍是以往的平缓：”她的手机落在家里了…下午我要出差，很久才回来，如果你下回见到滕臻，替我转达一句话。“

为什么是下回？而不是这回？张朝晖百般不得其解，却也因事儿太多，没能深思。

侯科挂了电话，关于此生，似乎没有什么可回忆的，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将滕臻拐上床，其实这样也好，她是好女人，清清白白的，总能找到更好的。他还有一个小遗憾，滕臻今早走时，他没能多看她一眼，即使他看了很多眼。她肯定不知道他有多爱她，爱到此刻，他所有人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唯独她什么也没安排，关于未来，以为是两个人的事，一起策划或者毫无目的的瞎过，只要她在身边，都是好的，而且还是最好的。

…

王傲杰给的地址很偏，巷道里东拐西转，找到一扇小门，敲门无人应答，侯科尝试的推了推，门自己开了。小屋子光线并不好，墙上反光的长方形应是照片，他寻到开关，一按。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到，墙上密密麻麻张贴的全是照片，照片里的人他认得，因为就是他自己。有七年前坐在教室刷题的，有在ktv兼职时他寻空抽烟的，有他初入大学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讲话的，有七年后他坐在办公室埋头工作的。迷茫的，开心的，温柔的，焦虑的，随和的…侯科竟不知自己原来有这么多的表情。照片里陆陆续续也出现过别的人，宋俞来他家做客时两人在菜园里摘菜的照片，还有他偏头对滕臻笑，耳朵尖尖都是通红的，夕阳无限好。那些女孩的脸全被涂黑刮花，密密麻麻的还有针眼，摸起来手感很差。更甚至有些照片是合成的，照片里的王傲杰和侯科就像是一对好兄弟，而不是现实里恨不得对方去死的敌人。照片正中心赫然是一张被裱起来的黑白照，和侯科挂在卧室里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眼前的照片比自家的要大上几倍。照片里的侯科赤身裸体，眼神温柔，而关键部位大方展现出来，那里有一滩不明液体，顺着照片呈现往下流的迹象却又戛然而止，侯科的眼睛迅速变冷。

”哥你来了啊？我不是故意让你久等的，你也知道我出了汗，这样见客人不礼貌。“王傲杰从他身后走出来，腰上只围着一条浴巾。语气里还有三分撒娇，就像当年在ktv两人同事时。

侯科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从很久以前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后来滕臻回来，侯科留了心眼，在住处和办公室安了针孔摄像头。这也就解释了照片墙上鲜少有他近两年的照片。

恶心！真tm恶心！

”你什么意思？“侯科的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渐渐下沉。

王傲杰是洗完直接出来的，头发上的水滴顺着肌肤的纹理滑落。滴在地板上，能踩出一个个脚印来。

”我的意思都在墙上。“他的表情变得扭曲，细细的抚摸墙上的每一张照片，眼里满是迷醉，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的房子里，他才能真真切切做王傲杰：”给我一次，作为回报，我会放过那女人。“

自在ktv共事以来，侯科就察觉到王傲杰对他不同一般的热情，那时的005，声音清脆的唤他哥，喜欢勾着他的肩膀。侯科未想太多，虽不喜也只当他是孩子。直到有一天他亲眼看到王傲杰捏死了一只从树上掉落的鸟，那一幕实在令人难忘。阳光温柔万物复苏，005轻轻的顺着鸟儿的羽翼，手指温柔的就像抚摸一件珍宝，他的表情充满怜惜：”你的爪子受伤了吗？真是可怜。“鸟儿啾啾的叫着像是回应他的话。那一刻任再无情的人都会卸下心防。

忽而他用力握紧手，凭空卡住鸟的脖子，他没有遏制它的翅膀似乎不喜欢一种安静的死法，小鸟狠命的扑扇翅膀，爪子蹬了几下没了动静。

”受伤多痛啊，死了就不痛了。“王傲杰的眼里始终掺杂着别样的温柔，眼角甚至掉落几滴泪，近乎虔诚的吻了吻小鸟的翅膀，刨了一个坑将鸟的尸体放进去，接着他放声大哭，像是失去了至亲的人。

再不久，滕臻就出事了。包间负责人是005，侯科不相信这事与他无关。或者说只要005在ktv工作，有他的地方就不会安全。根据陈年的回忆，他曾找过005寻求帮助，可是谁也没出现，任凭悲剧发生。

”为什么要那样对滕臻？“侯科百思不得其解，若说005因为工作原因对自己有意见，毕竟他的到来抢走了005不少生意，他倒可以理解，可是滕臻何其无辜？

”因为你啊！“王傲杰的手轻轻拂过侯科的肩膀，手指一挑，顶上扣子解开，王傲杰呼吸变得急促，梦中无数次出现的胸膛近在咫尺，他知道侯科不会反抗，因为他要知道真相，他要保护自己的女人，所以不顾一切孤身前来。侯科同样也知道，谁也撬不开王傲杰的嘴。

七年前，王傲杰偶然得知胖奶奶想要得到侯科，他想要的男人却被一个肥腻女人惦记，王傲杰想想就想杀人。那时候，侯科对王傲杰算不上友好，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厌恶，他的厌恶表现的很明显，可王傲杰就是对他又爱又恨，甚至在看到侯科无情的脸时，他的身体会颤栗，会悸动，会发了疯的想发泄。后来机缘巧合认识黄毛，黄毛恨侯科恨滕臻，因为他们，他损失了男人的尊严以及一个并不看好的孩子，坐在他身边的女人打扮花里胡哨眼神却很落寞。王傲杰的喜欢很偏执，得不到就毁掉，在他看来，毁掉的过程就是得到。直到今日，他仍旧想毁了侯科，当然得到了更好。

他和胖奶奶说能约出侯科，胖奶奶给了他一包药和一包钱，出来时他将钱扔给了黄毛，他要黄毛整整侯科，只要不死缺胳膊少腿不成问题，折了侯科的羽翼他就完完整整的属于自己的了。不久侯科就来了，胖奶奶就坐在不远处像只发情的野狗。

他将黄毛包间号发给侯科，接着端着有料的酒水进了胖奶奶的包间。那个女人像一头母猪压的他喘不上气，好几次他几乎要呕出来，可是他知道不可以。脑中想着侯科的脸好不容易有了感觉一碰胖奶奶的身体兴致烟消云散。没办法，只好用手，这恐怕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恶心的事了。一种强烈的想法涌上心头，他要毁了滕臻，毁掉任何侯科珍爱的人和物。他要侯科亲眼看到滕臻被毁，那该多有意思啊。黄毛和他不谋而合，他对羞辱侯科这件事似乎没什么兴趣，又知道王傲杰上了一个不得了的女人，当即觉得身后有靠山，做事越发的不加收敛。可是滕臻，那个瘦弱的女人，隐瞒了所有事，只身离开。情况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他帮忙陪着一起隐瞒，毁掉ktv唯一的摄像头，两年后再将视频寄给侯科，一想到侯科看到时的表情，他就兴奋的彻夜难眠，甚至，有了兴致陪胖奶奶周折。

”一人答一个来怎么样？“他的身体几乎贴在侯科身上。

”现在轮到我问了。“他的手指摸上那一点：”你是怎么成功的狸猫换太子？“

侯科甩开他的手，似乎不想和他多费口舌，神色有凛凛冷意：”你猜？“不要和我拖时间，你以为拖时间就能救那女人？”他扯开浴巾，大大方方展示着身体：“不过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王傲杰颦眉细想，脸上有止不住的倦容：“a方案的经手人是我，是我和盛华负责人共同定下来的。盛华？”王傲杰这才反应过来：“有意思！你和朱烈居然从头到尾都是一伙的。”这句话是肯定语气。

而b方案只是备选，伊美用了a方案故意要和风悦同归于尽，据王傲杰所知，谈凌对c城的项目势在必得，她又是为何以卵击石，为国维做嫁衣？莫非？一开始的时候国维和伊美就是一家的。

如果风悦先讲解，用的是a方案，接着伊美的方案神似，谁也说不清抄的谁，两家都会取消资格，名声也会大损。而伊美在前，风悦在后，侯科料定王傲杰会启用b计划，而王傲杰势在必得的b计划早就被做了手脚。做惯了猎人，头回被当成猎物，这种感觉可真真有趣。

“妙！妙啊！”王傲杰不禁拍手叫好，这几年不是没有怀疑过朱烈，因其和侯科曾是同学，即使在校时两人并不合。可是朱烈对侯科从来就不留情，借着盛华，王傲杰拿下几个项目，胖奶奶这才愿意放权给他。而今，老天开玩笑的告诉他，朱烈才是最大的内奸。

“刚才的问题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所以不算。”王傲杰将手伸到下面，看着侯科，手上快速动着：“春和锦绣方案泄密是谁做的？我先声明不是我，虽然我很想这么做，但还没来得及。”而他暗地里也调查过，毕竟若是找到是谁做的，那可是一个盟友，何乐而不为？

侯科一张一张揭下墙上的照片：“这个问题很简单，两虎争山，不是你那还能有谁？”王傲杰手上动作越来越快，他全身神经都在亢奋：“你是说你自己？”

春和锦绣不乏王傲杰埋下来的人，也许一个也许两个。但侯科肯定的是王文就是其中之一。伊美是抛出去的诱饵，是为国维打掩护的，春和锦绣的方案其实有两套，一套是国维的，一套是伊美的，侯科泄露一套出去，目的之一是为了赶走王文，其二迷惑王傲杰，让对手懈怠，以为势在必得再给其致命一击。其三是让滕臻离开，侯科不敢赌王傲杰何时会在对滕臻下手，但是狗急了必会跳墙，此举若成功，王傲杰必会大火，到时候敌人在暗滕臻在明，不知哪个相处融洽的同事会跳出来，倒还不如让滕臻先离开。

“妙啊，妙啊！”王傲杰将侯科视为同一类人，此刻有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若他和侯科能联手，商场上必无对手，可惜性格相同的人是不能在一起的，就像磁铁，同极相斥。他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拿出抽纸胡乱的擦了擦手。看来他一开始就被迷惑了，这也难怪，春和锦绣和伊美合作了多年，谁也没想到，侯科放弃伊美，选择了新起之秀国维，他若是谈凌，必不会答应。可偏偏谈凌同意了，答应的原因不难猜，侯科许诺伊美和国维联合开发，加上谈凌本就对侯科有意，局面便定下来了。

“滕臻在哪里？”

窗户关不严，冷风阵阵吹来，带着一股子潮湿气，天就要下雨了。

“急什么？怎么说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这次不好好叙叙旧下回就没机会了。”王傲杰拆了个盒子，拿出里面如渔网的衣服套在身上，下身光条条的甩来甩去。幅度不高不低足以撩拨人心。

“来一发，我让你先选，你喜欢上面还是下面？放心，我的技术很好。”他的唇细细的描绘唇线，手上拿着皮鞭，神情近乎癫狂：“我舒服了滕臻就会平平安安的，反之则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