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滕臻撇嘴：“你家户口本在你身上吗？”

“你是要？”他不确定她的想法。

“咱们可以先领证，婚礼就不大办了，就两家人出来吃顿饭，你觉得好吗？”

侯科颦眉：“你不期待婚礼吗？女人一生也只一回。”

“低调没什么不好，日子是自己过给自己看的，不是给别人看的，幸不幸福也不是由婚礼决定的，而是由你决定。”

“可是我想高调。”侯科亲她的手：“并且在两个小时前某人允许我高调。”

他期待她洁白婚纱不止一天两天了，这事不能妥协。他玩弄她的手指，两人十指相扣，松开，又放在嘴边又啄了啄，她的手指白白净净，没有涂指甲油，近点能闻到护手霜的味道。

滕臻无奈极了：“话先说在前头，我既然答应你，你也必须答应我，支教一事我是去定了的。”

“哪有让新婚娇妻流落在外两年的道理？”他亲亲她的鼻翼：“我陪你一起去。”

“那春和锦绣？”

“离开我世界照样会转，而我离开你730天，17520个小时，1051200秒…”他顿了顿：“简直不敢想象。”

她轻笑，得一人尔得全世界，两人算是达成共识。

手机响，张朝辉来的电话，侯科接起恩了声，脸色笑意淡去：“我就在小区公园里。”

没有过多寒暄，很快他收起手机：“张朝辉过会儿会来。”

“好。”她不问什么事，直觉侯科和朝辉有很多事瞒着自己，她又不是主动开口问人的性子：“要我回避吗？”

侯科牵起她的手轻轻揉了揉：“抱歉。”

她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灰色地带，那里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和隐私，你有我也有，朝辉有丽家也有，我理解的。”

说到底，她还是有些失落，一个是一起长到大的青梅竹马，一个是相爱厮守的爱人，两人跳过自己，做着一些为‘滕臻’好的事情，而事情永远都不会结束。

她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似乎走远一步，她就离得更远了。爱人之间一丁点的隐瞒终究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由爱生妒，由爱生怨。

她回头看侯科，侯科也正看着她。长长的路，短短的街，街有尽头，路没有尽头。那一眼似乎是万年的光景。

“侯科，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小心翼翼的问。

心里的柔软被人解剖开暴露太阳之下，他不是看不出来她的不安，可是她允诺所有。

他健步走过来狠狠的抱住她，声音些微颤抖：“滕臻，我不是好人，但从法律的角度说我不是坏人，所以我不做违法的事。”他吻的深入吻的热烈，吻的忘乎所以。什么张朝辉，什么朱烈，什么王傲杰，统统滚到一边去。

她拍拍他的背安抚，早被他问的气喘呼呼，再不阻止朝辉该看到了：“我先回去陪滕女士买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行。”他的声音几乎沉沉的听不清。

“好。”

张朝辉来的很快，这次他没有动手，在侯科以为他会揍他的时候，只是走到侯科身边寻了个不近不远的地方蹲下，找出烟点上，然后就是长久的缄默。

一支烟毕，张朝辉又点了第二支。

“借个火。”

张朝辉没动，那人蹲在他身边，烟递了过来。张朝辉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上。

“你知道潘洁死了吗？”张朝辉沙哑着嗓子问。

“能猜到。”云雾缭绕中侯科眯起眼睛享受难得的午后阳光。

从决定找潘洁的时候开始就注定她的不幸，无论找她的人是侯科还是张朝辉，结果不会改变，不同的是侯科什么也拿不到，而张朝辉能拿到侯科想要的东西。侯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但是他没有任何感触，哪怕潘洁是间接被他害死的。

关于潘洁，张朝辉想了很多，事后才想明白，若潘洁手上真有‘好东西’，她的处境早已岌岌可危，可是谁也寻不到她，所以暂时是安全的。时日一长，王傲杰会松懈，也许潘洁会挽回一命，可是他还是去了，他这一去，加速了事态的发展，年轻的鲜活的生命从此香消玉殒。

“这条命是我背负的，与你无关！”张朝辉用手握住烟头，似乎不觉得烫：“以后你只需对滕臻死心塌地的好，若让我发现你但凡有一丝不轨，我不介意手上多一条人命！”

“听滕臻说丽家怀孕了。”

张朝辉神色一顿，他不明侯科的意思。

“潘洁一事我表示遗憾，扪心自问若你知道是这种结果，当初还会不会找她？”侯科观察着张朝辉的微表情，张朝辉轻微的撇了嘴角，眼珠子动了动。

“你的表情告诉我还是会去！因为你想赌一把，你觉得你可以救滕臻也可以救潘洁，你把一切想的太美好，把王傲杰想的太简单。可是现实就是你要做爸爸了，你不能不为丽家和孩子考虑。并且滕臻的事再也与你无关，她的下辈子牢牢的绑在我身上，我爱她对她好是出于本心，不需要你不成威胁的威胁。至于潘洁，她的命是她自己欠下的，追根究底，源于她在该发现良心的时候没有发现，不该发现的时候又发现了，另外，她遇人不淑，眼光极拙…”

“闭嘴！”张朝辉一拳揍在他肚子上，他的眼睛猩红，呼吸不畅：“你这个魔鬼！”他似乎又要落下一拳头。

“别打脸。”侯科轻飘飘的说：“我答应在滕臻家吃晚饭了。”

拳头生风，停在咫尺处。张朝辉松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侯科，有时候我怀疑你没有心。”

“因为它在滕臻身上。”侯科咳了几声，肚子绞痛成一团，他活在旋涡中心，日子越往后推，浪头越大，他躲不掉的。

他嗤笑：“所以，别人我是顾不上了。有时候你该学学我，活得才不会那么累！”

张朝辉呼出一口气：“老子累良心过得去，但愿你的良心也一直过得去！”扭头就走。

“记着！你要做爸爸这件事。”侯科说出这句话又咳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