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筠虽然是在问涂幺幺，其实他的心里也多少有些怀疑凌秋波。

说起来，她本身这一系列事件最值得怀疑的第一嫌疑人。只因为了解凌云不习水性却又偏偏之情不说、又仓皇出逃的正是她。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这就可以直接抓她过去审问了。

不但如此，能够轻易掌握岳宗明行踪的人，不也正是她？

可是问题就是，凌秋波是凌云的女儿，又是岳宗明的外甥女。

明明是一家血亲，她又是晚辈，面对的是抚养自己长大的父亲和娘亲唯一的兄长，她又怎么会痛下杀手？

即便是个有些哀婉的女子，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想必王爷心中也和我有同样的疑惑，一个人，一个正常人，是不可能做出这般违背伦常、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恶行的。”涂幺幺说起了案件，整个人又恢复了光彩，也显得轻松自在了许多。

“你说得正是重点。如果解释不清楚她杀人的动机，即便是证据再充足，只怕也没法取信于刑部和大理寺的那些官员。尤其是在他们已经认定凶手是另外一个人的情况下。”

季筠说得不无道理。

世间之事，无非人情、是非。

然而，既然在世为人，便是有再大的是非，也越不过人去。而且这官场之上盘根错节，更是如此，自然是将人情放在首位。

既然有人能够为了自己冤枉无罪的人杀了人，又焉知不会让真正的凶手逃之夭夭呢？

由于冯伦先被抓入狱、又被证无罪出狱，而后又投案自首入狱，经过这再三的折腾，已经让刑部颜面有损。如果再有人证明刑部第二次抓错了人，而且凶手另有其人，那么刑部岂不是脸面扫地，荡然无存？

依霍风之老奸巨猾、南宫明之刚愎自用，怎么会容许此等事情发生？

因此，这一次，不单单是要捉到凶手，更重要的是要证明凶手行凶证据确凿、动机明确可信！

不但如此，还要想办法抓到那已经离开京城不知所踪的凌秋波！

“王爷说得句句在理。但是我心里其实已经认定了她就是凶手。至于原因嘛……”涂幺幺咬了咬下唇，“我说出来只怕王爷不信，我怀疑……”

即便是淡定如季筠听到这匪夷所思的想法，也是目瞪口呆。

这……也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我也知道，这说出来，只怕十个人有九个人不肯相信。但是我已经有七八成把握！”涂幺幺之所以这么肯定，委实和她自己过去的经历有直接关系，却没有办法说出来给任何人听，因此想要证明她的想法，更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按照凌府下人的说法，早前可能知道内情的府里下人都已经一一遣散，而今留下的都是不超过一年的新人。她就想要找个证人，也是困难的。

“也许有一个人能够帮你。”季筠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我母妃虽然去世，但是身边的老人却留下了一个，只怕对于凌夫人当年之事，还略知一二，不如你我前去探望一番。”

这真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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