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楚良挥挥手，往屋里走去，楚良抬起的手在空气中握了个空，没握住她的手。

凤姝本想自己进屋以后，楚良就会自觉离开，不想楚良随在她身后也进到屋里来。

凤姝道：“这是女子闺房，楚公子已有家室，进此处恐怕不妥。”

已有家室四个字好像对楚良有些效果，让楚良足下一顿。

楚良：“你不用拿这件事激我。”

他继续往里走去，四处观望片刻后，他走到朝床开的一扇窗边止步，自言自语道：“你和从前一样，还是喜欢开窗着睡。”

他说着把窗户轻轻掩上，月白的衣袖和暗红的窗子相映衬，他的背影在窗边显得更加出尘。

他继续自言自语：“京都不比凉州，夜里风大，你的床又朝着窗口，这么睡容易着凉。”

凤姝着实摸不明白楚良突然说起窗子是何意，只想着尽快把他赶走，也让她眼前清净。“楚良，尊夫人在家中该等急了。”

楚良回头看着凤姝，眉眼间复又染上了笑意，“你已经许久不曾叫我的名字了。”

“最后一次了。”凤姝说。“而今你家中已有妻室，待我及笄礼后家中也会将我许给他人。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楚良在窗边垂下头，嘴边扬起苦笑，一只仍搭在窗台上的手紧紧抓住窗棂。他衣上锈的昂首白鹤好似都没了神气，他眼中的浩瀚星空也在那一刻失去了光辉。

“你就如此恨我。便连与我相见都觉得厌烦。”

凤姝说不出话，他们的可悲之处就在于浓烈的爱被视作冷漠的恨。她是个骄傲的人，从前追逐楚良的时候，她已经放下了众多的骄傲。

现在她不想再追逐楚良了，楚良却要她继续放下骄傲，和他同以前一样往来，做个人人瞧不起的狐狸精？

她的骄傲不允许。

这是她对待一份感情的底线。

“你既不愿走，我走也是一样的。”

凤姝拿起墙上挂着的凤吟剑，走出屋外，足尖一点飞身消失在月色里。楚良会轻功，却不如她，所以她要甩开楚良，楚良根本追不上。

只是踏出屋子的时候，她仿拂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红楹。

‘楚良，你的小名是什么？’

‘随玉。’

‘真好听。我偷偷告诉你，我的小名也很好听。叫红楹，就是被人称作凤凰花的红花楹，是不是很灿烂很耀眼？你可一定不要记错了。哎，你怎么不理我？快回答我呀。你不理我，我就不让你看书了。’

‘嗯，不会记错。’

可是这世上已经没有红楹了。那朵仍记挂天边太阳的红花楹，在代县一战以后，就彻底的零落成泥碾作尘。

随着那份情一起，活埋了。

便是花有重开日，也不会是从前那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