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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巾艳,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你奶奶怎么样,她还好吗?”

她如此热情,不好说破,便顺水推舟道:“奶奶已去世。大姐,你带孩子来做礼拜吗?”

“哪里,我是来吧米莉找回家的,爷爷带她来了几回,她就被迷住了,星期天自146个跑来了。这不是浪费时间吗?完成了作业多复习复习,在家学点烹饪、插花也好啊,这孩子。哎,你刚才说奶奶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她可是当年咱向阳大院里最年长的呀。”

“她是在年初走的。”

“哦,这么说她刚离世。奶奶跟你享福了,走了也没啥遗憾,听说你嫁了位有钱的男人,孩子多大了?”

我不想回答,这时青朴开车过来,在路边从车窗里招呼我上车,我说我还有事情要赶紧走了,她才松开拉住我的手。正要脱身而去,她的女儿突然抬起头,问:

“阿姨,请你劝劝我妈,信耶稣好,不要让她反对我!”

我朝她笑笑,想不到她有这番见识,便稍稍打量了一下:少女和妈妈一样有着高挑的身材,青岛的水土湿润的海洋性气候孕育出百合花般纯净的肤色,容貌也长得俏丽大方,淡黄色的花上衣,对她的青春她的百合花般的脸,都非常合适。

“大姐,虽然我是第一次来,我觉得孩子说的有道理。”

“哎呀,什么诗歌呀宗教呀,都是虚无的!”米莉妈妈扮起一幅厌憎、不屑的面孔喋喋不休,认为只有老人才会来这里打发时间,年轻人应该看重理性和科学。我不想跟她争究,何况我根本不认识她,便匆匆打断她说了句“再见”,正要走开,她的几句话又让我驻足在原地。

“城里的人大都有很好的教养,要谈到灵魂的问题,我倒觉得那些进城来的农民工应该接受这方面的劝化,让他们进教堂补上教育的不足。”

“妈,你不应该有偏见,那次超市里钱包的事都是你自己粗心大意!”女儿说。

我急问是怎么回事,米莉妈妈气恼地提到有一次在超市购物的经历,她受了一番怎样的惊吓和羞辱,虽然那位农民工穿扮的小偷没有得手,钱包最终在自己包里找到了,其实他是真想偷,她又扯到一名围观的臭男人怎样帮小偷说话,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她愤愤不平地认为如果小偷偷到那个人的头上,他就会立刻闭嘴。

我诧异他的经历跟王有刚说的何其相似,断定她就是在超市相遇的那个女人。青朴从车上下来,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青朴的出现让她以羡慕和嫉妒混杂的眼光看着“老邻居”,期待做个介绍,“这位是——”

我鄙夷地看她一眼,觉得这个俗不可耐、充满偏见的女人太可恶了,真想骂她几句,出口的却是:

“下个星期天,不要忘了让你女儿带领你进教堂,听听牧师传讲的训诲!”

她白我一眼,我扭头走开。坐到车上,青朴问我跟这个女人在谈什么,“遇到葛巾艳的老邻居,被她拽住,闲谈几句。”我说。他没继续询问我也不想多谈。我们决定继续回黑澜山庄等候刘志业回来,但愿前面的路平坦顺利,让昨天的痛苦和忧伤像海沫一样飞散。我坐在他旁边,他专心开车,不久来到轮渡码头,买票、剪票、上船,汽车开进舱里,人坐在车上,什么都看不见。开拔的时间到了,轮渡正加大马力向前行驶。有辆汽车里传来挺大的流行音乐的声音,与海浪的声音一起叫嚣,震耳欲聋。他把车窗关上。他看到我的样子打不起精神,郁郁不乐,便握住我的手,温柔体贴地问我心里是否只有石蒙,身体是否不舒服,是否在感情的事上他有强迫的嫌疑,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太自私有乘人之危之嫌,是否我已经后悔,如果是需要时间的话,他宁愿等待等我以后再重新作出决定,他绝不勉强。他显得沮丧,我犹豫了一会儿,把在教堂外遇到的那个女人的不快详细讲了一遍,然后不得不把埋藏在内心的情愫吐露出来:

“你知道为什么在即墨的那个下雨天我会跟着你回来吗?除了奶奶的原因以外,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你!你的同情、关怀和安慰,还有你的丰富经历和对大自然的爱,征服了一颗孤独、困乏、渴望的心灵,只是觉得这种感情不但是有罪和不道德的,更是配不上的,不能没有自知之明,所以努力说服自己就当成一份珍贵的友谊,能够活下来就当感谢上帝147保佑,其他的不敢奢望。”

他温暖的手握得更紧了。“这番话对我是巨大的快慰,如果我还有顾虑,那我一定是个大傻瓜!在可可西里,除了许多湖泊,就是火山岩,黑色的火山岩在冬天常被冰雪覆盖,组成一个‘冰火世界’。葛巾艳曾说我是坚硬的岩石,她只说对了一半,我不仅是岩石,更是火山岩,为所爱的喷发,相同的面孔,完全不同的灵魂,在即墨的那一天我为你婆婆的行为感到气愤,对你弟媳用话刺激你我同情你,明白你对妈妈的愧疚和难言的苦衷,觉得你真是个不幸的无辜之人,可是当你趁我上卫生间的功夫突然溜走,跳上了一辆出租车,我确实有一份责任担心无法回复老奶奶,但更多的是害怕你会出事从此再也见不到你,那种强烈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很奇怪,突然意识到仅仅把你看作一个不幸的女人完全错了,你是你自己,自尊,善良,爱慕自由,并不贪爱黑澜山庄里的任何东西,只除了爱满院子的花——画在你的画中,你弟媳的指责是不公平的,她误会了你。当时我的心多么着急,怕你出事,开车追赶出租车不让它从视野中消失,那种紧张的心情真是生平第一次碰到。司机是个好心人,拐弯的时候他似乎故意慢下来,好让我在后面能跟上来,看到行走路线。在雨中在车上看到你在郊外孤独徘徊、悲伤痛苦的样子,我难受极了,终于忍不住向你走去。唉,自作多情地喜欢一个人真不理智,可是无法抵挡,在灵山岛听到你的拒绝,我觉得再没有比冰雪更适合你来形容当时你的冷漠,但你对有问题的婚姻的坚守让我充满敬意和无奈。”

“我当时不相信也不敢接受这份爱,我以为——可能是一时的冲动,可能是为了那个孩子的考虑。”

“你如果不想要那个孩子,就不要有任何压力,你并没有责任替那个孩子承担什么。杜青艾实在不愿收养的话,可以想办法把他送到孤儿院去,我们可以每年去看看他,所以你不要把我的那次谈话当成一个负担。”

我注视他的脸,从他脸上读出爱意。“这块冰已经被你融化,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到哪里,你想做的我不会反对,除了犯罪以外。”

“这么说你同意这样的安排,收养那个孩子?”

“是。”

“以后再探讨这件事吧,石蒙的事对你是刺激,现在你需要休息和安静,什么都不要说了。”

“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考虑,我现在的情绪非常稳定,想到以后的打算,我要说的是不是出于勉强而是从心里愿意带走孩子,照顾他关心他像关心自己的孩子一样。”

“那就这么办,我们可以把孩子带走,留在济南你照顾他,等我一年后从可可西里回来,我们就结婚。”

“不行,我不同意。”

“让你单独照顾孩子是委屈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恕我直言,第一,让我只关注你的行踪而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忍受不了,所以你不能丢开我,一个人跑去那么荒凉的地方去实现你的赎罪梦,你必须带上我!我和你一样爱动物爱大自然,想出去走走看看,只是从来没得机会,有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与其坐在家里欣赏你拍的照片,不如亲自走一趟。其二,童童这个孩子让人同情,虽然不觉得可爱,我愿意和你一起收养他,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对待,说不定有转机,以后的情况会好起来,这么做的原因是我被救上来,能够得到医治并且有幸遇到你,毕竟跟他的母亲有关,因此报答她照顾她的孩子不能说是委屈。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感觉赵一萍和李紫荆都不会善待他,所以孩子的事不能让刘家知道。”

“你能这么看,太好了,我完全赞成!可是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西北的生活非常艰苦,我担心你跟我去会受不了。可可西里是动物的天堂,却不适宜人居住,出于安全和身体的考虑,一旦事情处理完毕离开山庄,我就带你回济南,那里有父母给我留下的房子,148你住下来,等我从可可西里回来咱们办一个像样的婚礼。”

“你放心,我不怕吃苦,现在身体挺好的,没问题。”

“那好,我们把童童接走先安置他,找一个人照顾他,然后我们一起去西北,我再发一份申请给那边。一年后我们回来结婚把孩子接到身边。这几天我从书上从电脑里查看了一些信息,了解到儿童孤独症这种病无药可医,只能靠爱心和训练还有那未可知的奇迹发生。海豚是个好老师,在广州有一家训练营,出事前的那一天,葛巾艳让我打听青岛去广州的火车几点发车,现在回想起来很可能她是要把杜青艾和童童送到青岛,到广州去的,结果船出事了。这孩子好起来的前景非常渺茫,如果我们放弃收养另想办法还来得及,我还是有点犹豫,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刘志业呢?我也查了查有关法律资料,童童是葛巾艳亲生,他应该有权继承属于她母亲个人的遗产,她自己赚的钱刘家兄弟不应该侵占。”

“不要,你不能告诉他!有关她的名誉和孩子的身份都会被人议论,流言蜚语很可怕!对孩子没有好处。孩子有可能好起来呢,再说,既便他刘志业心眼好,李紫荆呢?他们一旦结为夫妻,她会不知道吗?她会对孩子负责和关心吗?刘志树和赵一萍更不用提了。我看出杜青艾一家厌弃童童,把他当成了累赘,如果我们不关心这个孩子,恐怕世上再没有人关心他了。”。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这样定了,我们把童童接出岛安顿好他以后再走。还有一件事,要弄清你是不是他的亲姨,时间来得及。去一趟日照,见见你父亲,如何?”

“我们来管孩子,完全是因为可怜孩子,而不是有没有血缘关系。以后再也不要对我提起,我说过不愿见到爸爸,提到他我就想起我妈妈,像他这样不负责任的人实在可气!弄清了又如何,就算我是葛巾艳的姐姐,那样的身世和遭遇不也是让人悲叹吗?人真是无法掌管自己的命运,有时候我倒是想,自己不出生才好,或者在沉船中丧命,一切的烦恼都不再出现。”说完,我泪流满面。

他伸手替我擦掉脸上的泪水,安慰道。”“对不起,都怪我,让你伤心了,以后我绝对不再提这件事,我会做个称职的好男人。我们会有家以后有自己的孩子。”

“不要高兴得太早,我和石蒙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虽然看过医生,也没查出原因,不受婆婆待见,多半是这个缘故吧!如果我不能生孩子,你还要我吗?”

“当然!我发誓要你快乐和幸福,远离愁苦和悲伤!亲爱的,把泪水擦干,露出笑脸。”说完,他拉起我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轮渡开始鸣笛,这次推心置腹的谈话因为快要到码头的时候中断了。对我来说,虽然这两天为石蒙而惊吓悲伤,但也因着郁青朴弥足珍贵的情感得到了安慰,心里还从来没有这样悲喜过。下了轮渡,近一个小时的行程回到黑澜山庄后,想到这里面的人还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愈加谨慎,尤其是在丁蕉儿面前,我尽量掩饰自己不流露出任何的激动,使脸上的表情显得平静些,而青朴似乎不大在意,他情意绵绵的目光很容易让人看出点什么来。杜嫂让他留下来吃晚饭。她做了一道扇贝菜特别好吃,她没有像平常的做法蒸熟后吃个原汁原味,照她在餐桌上的说法就是扇贝洗净后用刀撬开壳,取出肉,加少许料酒用酱油、蚝油腌一下,锅内加油放蒜茸、蚝油、糖,一起炒后取粉丝码在扇贝柱上,再舀上炒好的蒜蓉,用淹扇贝的水把它淋在粉丝上,滴两滴蚝油和香油,装盘后上锅蒸熟。

吃完饭后,杜嫂要和青朴单独谈谈,于是我独自上楼去了。我猜到杜嫂要说什么,毫不介意和担心,上床早早休息了。第二天起床后,整个楼内异常安静,听不到一点动静,看看表,已经七点半了,简单梳洗了一下,我便下楼。在大厅里碰到老杨和丁蕉儿,我主动跟他们打着招呼,老杨回应了一声走出去了,丁蕉儿嬉笑着问:

“你好,庄主!这两天不见,去哪里了?”

“丁蕉儿,你不该打问。”

“哦,是这样,我看你十字绣绣得那么好,真叫人惊异,想跟你学,能不能教教149我?”

“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我很喜欢音乐,郁助理弹钢琴的时候,能不能让我跟他学学?”

“怎么,你不再为他拒绝你的事生气啦?”

“我想通了,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怀恨在心,这样的狭窄心胸走到哪里与人的关系都不会好,在离开这里之前我要拜你们为师,多学点才艺。”她装出快活的样子说。

“你要走?”

“是啊,有一天如果这里不需要我了,我当然要走啦。”

“你不是说想当我的助理吗?”

“那是跟你开玩笑呗。”她笑道。

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我不想听下去,便说:“好啊,多学点东西有好处,我们愿意教你。”说完,便来走到餐厅里。刚才丁蕉儿的态度的改变让我觉得有点奇怪,没有多想。餐厅里只剩下杜嫂在等着我,她把饭端出来,坐在一旁静静看我吃完早餐,便迫不及待地问我这两天我们跑去青岛干什么,因为郁青朴说是去办一件事,却不肯告诉她是何事,目的是什么。他的口风很紧,听得出她对昨晚他们之间的谈话很失望,她感到非常不满。

“我也不告诉你,杜嫂。”

“如果你觉得闷,我和丁蕉儿都可以陪你,你不能整天和郁青朴呆在一起,这样不好。我警告过他,也要提醒你,别把事情搅得越来越混,被人看见传出去影响不好。”

“我们并没有做什么,杜嫂。”

“还说没做什么,我看见你们互相拥抱!这太奇怪了,难道他对你动了心?怎么搞的,我一点都看不懂,究竟他是怎么想的!”她大惊小怪地说,“我问他,他说他在谈恋爱,不像是开玩笑!岂有此理!我劝他打消了歪念头,提醒你别上他的当!难道他会娶你吗你会放下这里的产业跟他走吗?你们两个真是昏了头了,还好,我清醒着哪。”说完,她目光犀利地看着我。

无法解释的尴尬让我把头低了下去,“杜嫂,你放心,不会连累你的,我心中有数。”

“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你自己也别讲,不要放纵这种感情,免得吃亏。童童已经是个麻烦了,不要再生出事来,我的妹妹!”

我抬起眼睛,点点头。我觉得杜嫂是一片好心,没有必要跟她顶撞,她的责怪自有她的道理。饭后我在庭院里散了一会步,郁青朴开车进来后,我向他走去,我们又一起在花园小径上走了走,我告诉他杜嫂的话,他提到昨晚他们之间的谈话她也是这个意思。

“要不要提前告诉她?”我问。

“不要!刘志业快回来了,他才是第一个应该知道的人,咱们再等一等,免得让大家误会更深。”

“你肯定他会放过我吗?”

“他没有理由留下你,而且我相信事情很快会得到解决,不会拖延,因为葛巾艳的死会让刘家兄弟俩的产业加增,他们都是利益至上者,估计他们的侄女在国外定居不会回来争夺遗产的。”

我感到放心,像吃了定心丸一样,我们走出去后将拥有一个新家,幸福不再遥不可及。我们彼此凝视,互相朝对方微笑,不再说话,却胜似千言万语,心中充满安宁与柔情。我们的手紧握在一起。突然间我感觉有一双细小的充满嫉恨的眼睛正在窥望着我们,我惊觉地松开他的手,朝四周朝窗口那边望去,并没有人,没有任何身影。我吁了口气,他奇怪地问:

“刚才你怎么了?”

“我感觉有人在偷看,大概是我的错觉,也可能是神经过敏。唉,真盼望这种张冠李戴的日子尽早结束,我们不要再有亲密的举动,哪怕是握手,在礼貌的范围内保持距离。”150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这里的三个人迟早会知道真相,目前随他们怀疑瞎想吧,我们并不过分。”他笑道。

他对这宅院里的其他人毫不在意。我不想告诉他丁蕉儿这个人有时候让人很不舒服。交谈了几句,随后我们回到楼上,走进琴房,他在钢琴前坐下来,他弹起在教堂里听到的现成的曲子,他要求我跟着唱,可是我还没学会呀!他不再坚持他的要求,圣洁的赞美的旋律从他指缝间流出,我站在窗前一边谛听一边凝视窗外,想到上帝的慈爱和伟大,又想到未来的幸福,感到自己像风一样飞起来,在那里,在洁白的雪山底下,我们自由自在在一起,哦,藏羚羊的眼睛多么温柔单纯,它们胆小孤僻,不会受到伤害而是得到保护,对准它们的不是该死的枪口而是长焦距镜头。

丁蕉儿溜了进来,站到我的身边,我扭头看了一眼,她得意地朝我笑笑,不拿我当回事。

“丁蕉儿你来有事吗?”青朴停止了弹奏,问。

“郁助理,我听到弹得这么好的音乐,就被吸引过来了!我跟庄主姐说了,她答应让你教我弹钢琴、跟她学十字绣,有两位老师在,现在就教教我吧!”她以恳求、谦虚的口气说。

青朴把目光转向我,我立刻解释说:“今天早晨我是答应过她,她想学你就教教她吧。”

“可是我并没有答应她,要教你教吧,我去书房用一会电脑,可以吗?”

“好吧。”我回答,又转向丁蕉儿:“我也不——弹,现在想做点针线活儿,我可以教你。”

“这太好了,谢谢庄主。”她眯起细小的眼睛笑道。

我到房间里拿出十字绣的活儿,她跟着进来,我坐下来,边绣边教她,然后让她修几针看看,她急忙摆手说还没学会,没看明白,让我重新再来一遍,反反复复,她在房间磨蹭了一个钟点才走。我起身去书房看看青朴他在电脑前干什么,刚进去,杜嫂进来了,一会儿倒水,一会儿拿这个,弄那个,出出进进。后来几天我发现丁蕉儿和杜嫂好像商量好了,似乎在干扰我们,尽量不让我们单独呆在一起,郁青朴也觉察到了,有天上午他把这里的三个人叫到一起,给他们开会,工作重新分工作了具体安排,家务活仍旧由杜嫂料理,丁蕉儿负责菜园和花园的工作,以及外出采购,葡萄园、茶园和看门的事归老杨。事前他并没有向我透漏,第二天我才知道。

“雪旎,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惹你生气或者欺负你?”他突然问。

“没有啊,谁敢呢,我是‘庄主’啊。”我笑道。

“没有就好,我担心‘一个失忆的庄主’没了往日的威风,好脾气会让他们轻看你,对你不利。”

“我在这里真是太享受了,不会跟她们计较什么,真的,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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