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雪旎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先,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什么都不懂,你留我也没用,求你放我好吗?”
“我只要你人在这里,其它的我会教你。”
“你这是非法拘禁,我不会听你的!本来我可以走,考虑到事关重大,我们才决定暂时留下等你回来解决,没想到你是卑鄙小人!”我站起来,气愤地嚷道。
他无声地笑了。“你喊叫也无用,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会相信你,也不会同情你,这一出戏继续演吧,夏雪旎。别企图逃跑,这里每个人都会盯着你,我跟他们谈过话,他们都觉得你的行为举止很不正常,属于真正的失忆病人,过去的一切统统都不记得了。这里的每个人不希望他们有病的女主人跟一个失去理智的傻小子跑了,那傻子大概早就爱慕女主人,才乘机作乱,我会继续警告他们看紧点,这里不能有任何外人出入,郁青朴已经离职走人了。哎呀,你真幸运,竟然闯进我们这里,否则我到哪里去找一位这样的替身?除了说话的声调小,脸有些清瘦和苍白以外,我看不出你们之间有何不同。不管你是谁,医院的病历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葛巾艳头部受伤和失忆,在人面前任何的解释都能说得过去。留在这里,只要服服帖帖听从我,我们都有好处,怎么样?” 157
“要我说你才像个病人,神经有毛病,竟然想出这种诡计!郁青朴会报警的!”
他又无声地笑笑。“我不给他机会,他和你一样走不出去,他被关在一个别人很难发现的地方,大家以为他已走人,他的合同期限已满,他自己交的离职报告在办公室里放着。他真傻,以为弄清楚了你的身份并且还上你的一切费用就可以领人走,还说出老太太讲的孪生姐妹的故事来打动我!好吧,让他丧失记忆和感情并不难,直到有一天他不再惦记葛巾艳和夏雪旎是否同一人再赶出去。而你,住在这漂亮安静的地方,由我供养着,乖乖地听话,那么一件坏事就变成美事了!”
“我懂了,这种自私和可怕的想法会让我活在一个傀儡的谎言和欺骗当中,是你一厢情愿不可能的事!我不喜欢吵闹,也不想跟你吵,刘先生你想过没有,就算我同意,这件事迟早会揭露,一旦水落石出你不但名誉受损,还会因犯罪被绳之以法,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现在告诉我你把郁青朴关在什么地方?”
“等下次再告诉你,今天就到这里,你消消气,考虑考虑,咱们下次再接着谈。”说完,他站起来转身向外走,在门口停了步,稍稍转过身来,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腔调:“下次再见你时,希望能看到你的笑脸,你能愉快地答应我的要求。好好想想。”
我气得快要晕倒,想骂他,可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任凭谁都不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会如此卑鄙无耻。我和郁青朴都犯了一个可悲的错误,那就是自以为是!我们考虑得过于简单了,早就该报案才对。看清了刘志业的目的,究竟该怎么办呢?我在房间踱来踱去,想不出什么办法,最后来到阳台上,向下面望去,有那么一会儿功夫,脑子一阵迷离,仿佛草地和花园,茁壮的树木变得不再真实,树叶被寒霜浸染纷纷坠落。突然看到小汽车开出庭院,才回过神来,心里既害怕又厌憎,仿佛幽灵的造访,让人绝望恐惧。那个人的心地多卑劣啊。同时我为青朴感到不安和担忧,他真的敢伤害他危及他的安全吗?或许是吓唬人吧,说不准呢,谁知道他是不是比他哥哥更凶狠呢。我们真的运气不好,不管怎样要想办法脱身,不能再拖延下去,可是刘志业一定会让这里的每个人看紧我,如何是好呢。我需要帮助,突然想起一个人,那就是杜嫂,相信只有她才能帮上忙,只有她才能打破这个局面,必须跟她单独谈谈,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她。于是,我立即离开阳台,想立刻找到她。楼上小客厅里的电灯已经打开了,杜嫂正坐在沙发上,以同情的目光望着我。
我上前拉住她的手臂,“杜嫂,你在这里,我正想跟你谈谈,你能听我说一说吗?”
“我知道你有心事,知道你在想什么。刘总他都知道了,他知道你住过院脑子把过去的东西忘了,也知道你和郁青朴要结婚的想法,这事一定是丁蕉儿讲的,我和老杨都不会说出来。唯独他不知道孩子的事。他跟我们每个人单独作了交谈,对我们都提出了要求,看来他人真好,他说你的病需要长期休养,得慢慢来,不能着急,他没有责怪我们,凡事为你考虑,他说已经把郁青朴赶走了,不许再踏进这里一步,我觉得他这种处理办法是对的,夜长梦多,你不能再见小郁,也不能离开庭院,除非你的念头打消了。妹妹,我劝你一句:忘掉该忘的,想起该想的。”
“不是这么回事,情况是另外一种样子,听我说——”我着急地打断她,压低声音说:“我头脑正常着呢,让我告诉你一个从来不知道的秘密。”
“哦,俺再也不愿听你的秘密,神的秘密人猜不透,你的秘密总归叫人头痛。郁助理人品好,长得也好,可是他没有多少财产,他要和你结婚这事让人捉摸不透,不知他怎么想的。刘总问了俺许多,就是不知道有个孩子,俺也没吐露半个字,你放心好了。他问起你和郁青朴的事,俺瞒不过,只好说了。换了别人,巴不得你拱手相让,扩大自己的家业,他是个好人呀。哎呀,别再胡思乱想,难过一阵就好了。关键的是要考虑你儿子,青艾要的那笔钱我劝你出了吧,这对你不难。走吧,下去吃饭。”
“我不想吃饭,杜嫂,求求你,你一定要帮帮我!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我真的不是葛巾艳,说起来很难让人信服,我们只是长得像,完全是两个人!”158
“又来了,你就胡说吧,脑子不知想什么呢,你不是葛巾艳你是谁呀,这就是你的秘密?留着你的秘密吧,下去喝完莲子粥,让心神安宁些。”
“你真不愿听我讲?”
“不愿听。”
“我是出不去了,那么,明天请你去一趟公安局,就说我被监禁我要报案。只要有人来调查,事后我一定好好谢你。”
“胡说什么呢,异想天开!平常丁蕉儿和我有说不上话的时候,可在这事上我们看法一致,都不愿你迷失得太远,让别的女人住进来。这里多好啊,有多少人羡慕你啊,你可不要失去头脑啊,醒转吧。”
“你们都不会听我的,是吗?但愿我变成一只飞鸟从这里飞出去。”我闷声说。
她一笑置之。“那也是乱飞,不小心会撞到捕鸟人的网上,还是在地上踏实。”
我愤愤不语,胆小忐忑的心乱糟糟的,丢开杜嫂,任她怎么跟在后边叫下去吃饭,我总是不理,回到卧室关上门哭了一阵,来到洗手间。看到平常很少留意的那把漂亮剃刀,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刀片依旧锋利,把刀片拆下,我试着把它搁在手腕的动脉上,只要使劲一划,便会解脱,我闭上眼睛,心中突然想起临别前的那个夜晚,青朴将心爱的手表交给我。“对不起,我受够了,让你失望了。”我心里说,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流露出来的凶光与忧郁,看到嘴角流露出来的绝望微笑,低下头正要下狠手,这时门口那边突然响起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你要干什么?快把刀片放下!”
我偏过头,丁蕉儿趁机上前攥住我的手腕,将刀片拿走。
“你可不能自杀,”她那张白脸在我面前晃动,阴阳怪气地说,“刘总怪罪下来,谁担得起呢?再说你又何必呢,只要你和郁青朴断绝来往,你完全可以像过去一样自由快活,这把剃须刀并不专属哪一个男人,只要你高兴,追求你的男人可以随便享用。”
“啐,你真无耻!”
“哈,你恼火了!想不到你会变得害臊!我就是纳闷,难道有人给你换了心,难道郁青朴脑袋也出了毛病,让你们坠入情网?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洗完澡后让我替你按摩不小心弄痛了你,你立刻伸出手用你的长指甲将我的胳膊掐出了血,现在我真想让你尝尝疼痛的滋味,为你过去可恶的冷酷付上代价!不过让你心灵受点痛苦我更感到开心,刘总相信我却不会相信你,你再也见不到那个男人,再也不会听到他弹钢琴,如果你不能重新走进酒庄你就会留在山庄永无出头之日,你会被大家冷落、遗忘,无人想念你!走哪条路你自己选择,我们都会帮助你,可是如果你自己不争气,就只能怪自己。”
“丁蕉儿,你走开!我不愿看到你!”
“你不喜欢我,讨厌我,我知道,可是你没有办法赶我走!你是病人,我是护理,这里需要我,从前是照顾老太太,现在是为了你,我要提醒你:刘总已经把一项新的工作交给我做,作为你的护理要尽职尽责,直到有一天你完全康复,头脑清楚,弄清自己是谁,所以从现在开始,无论你有什么需要有什么事情,都要先跟我打招呼。”说完,她冷冰冰的眼睛闪着讥讽的光,扭着水蛇腰,裙子一摆,飘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