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八章  雪旎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干保险的,死于意外。”

“噢,又是意外。意外总是给人带来悲伤和失望,不过你能和郁青朴结合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李小姐,你能说服刘先生让我见见青朴吗?我要听听他的看法。”

“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们吗?志业暂时不愿你们见面自有他的道理,他希望你能单独面对,而不是听取别人的意见,因为完全是你和刘家的事情,你能名正言顺地离开,志业成为酒庄新的董事长,目的就达到了,管别人怎么看。你的事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定下来呢?还有比我们提出的方法更快更好的解决方案吗?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啊,我觉得警方介入要调查葛巾艳在船难中失踪,还有你自己的身份确定,这样一来肯定要花很长时间,不如我们自己解决省事。实不相瞒,青朴有他的优点,也有缺点,他过去是我的恋人,因为我工作上的失误我们分手,在他眼里志趣啦责任啦比感情更重要,当然这也说明我们之间爱情的力量远远不够,我不是要你怀疑他,我只是提醒你,你们相识太短,对他的了解远远不够,考验一下你们的感情并无坏处,最终你会知道他的感情是否真诚而不是一时冲动。再次进入婚姻要慎重,你一定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如此说来,这对他是个考验?”

“是啊,如果他始终是原来的态度,这有多么宝贵,到时候又会有多么惊喜!”

她的态度是那样亲切而自然,说的不无道理,我心中的顾虑和疑惑化为乌有,是啊,拖下去有什么好处?事情明摆着,不管用哪种方法解决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为了尽快脱身,不报警和报警相比前者处理起来更容易更快当些,又不侵犯别人的利益,一切顺理成章,她提到的考验在我看来最终是给青朴一个惊喜,暂时让他单独等待几天,他是安全的。于是我毫不犹豫听从了她的建议,同意照他们说的办,并且更加感激她了。

这件事就算决定了!她去把刘志业叫过来,然后我们又商谈了有关细节,他果断地162说了声“那就这么办”。他会先跟律师和公证人谈谈,然后再让他们跟我谈谈,一切手续办理妥当后再向大家公布消息,这个过程需要一个星期,他保证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平安离开。之后他们让我回房间休息,在这几天内养足精神等候他们带着律师和公证人出现。他们一个小时后离开了。

我轻松起来,对未来的前景不再感到揪心,虽然非常高兴,但仍旧沉默不语,无法与他人分享,只能从花园里摘了一朵初开的月季花放到葛巾艳的照片前,小声说:“我真的要走了,这朵花献给你。”然后我想到了老奶奶,“老人家,替我高兴吧,愿望实现啦。”又像个小姑娘对着窗外的天空,兴奋地说:“喜鹊‘绅士’,你在哪里?我也要被放飞喽,自由喽。幸福喽。”有关这里的一切将成为蓝色雾霭中的难忘记忆。

太阳收起了它最后一道霞光,月亮从天边升起来。晚餐后我在庭院里散步,然后坐在树下观看夜空。温柔的月光泼洒在四周,怀着柔情,想着青朴,心中充满了思念。我把那块手表放在耳边听,就像听他的心跳一样亲切。安详的夜晚,树枝秀美的影子投在地上,画出一幅光明和阴影相交的真实图像。我踩着这图像向楼底大厅走去,迈上老台阶,看到丁蕉儿和杜嫂在看电视,从敞开的门里传出她们之间的对话:

“杜嫂,我想洗个澡,一点放不出热水来。”

“太阳能热水器坏了,我已经打了电话,明天上午有人来修。喂,你去院子里把咱那位叫回来,别让她在外面呆的太久。”

“不用叫,让她好好欣赏一下黑澜山庄的夜色吧,用不多久她就再也看不到了。”丁蕉儿半是嘲讽半是意味深长地说。

“你这话是啥意思?”

“今天我听到李小姐对刘总说过几天把咱们家那位送到关山道疗养院,听说那儿管理严格,条件又好,非常隐蔽,适合病人疗养。”

“关山道疗养院?我从未听说过,它在哪儿?你怎么知道的?”杜嫂问道。

“消息绝对可靠,今天下午他们临走前下楼时,是我悄悄在走廊里听到的,一个星期后就送走。咱们家那位傻呼呼的,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关于那家疗养院,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应该由我陪伴比较合适,可是他们还未正式通知我。”

听到这里,我感到悚然,为了不惊扰她们,悄悄退回来。关山道疗养院,是一处甚少有人知道的精神病院,记得报上几年前登过一篇文章,一位揭发贪官的会计遭到报复,被强行送到精神病院,因“关山道”这个名与韦庄的清平乐里的用词完全一致,所以印像很深。“野花芳草,寂寞关山道。柳吐金丝莺语早,惆怅香闺暗老。罗带悔结同心,独凭朱栏思深。梦觉半床斜月,小窗风触鸣琴。”关山道,关山道!难道他们要把我送到那个地方吗?谁是真谁是假?我在花园小径徘徊者,关于一个星期后可怕的推想,闪过脑际。照刘志业和李紫荆安排的一切手续办妥之后,他们要举办一个晚宴,一定会有很多人出现在现场,到时刘志业会以沉痛的口吻说:“各位亲朋,晚安!邀请大家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并且希望得到你们的配合和帮助!葛董于去年前往灵山岛坐上了沉船‘海燕号’,幸运的是被救活,但意外造成的头部损伤使她失忆,因此几个月来一直闭门不出,由郁青朴作一些心理疏导和唤醒的工作,结果没有一点效果,郁已辞职。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回来后了解了原委,找到原来的主治医生,他说要唤醒沉睡的记忆只有一个办法,让她回到熟悉的环境和人际关系中。这是一次宝贵的机会,请予以配合,假如她不认识你,不要觉得奇怪。过去她经常在这里招待你们,现在请你们尽情欢乐,期盼奇迹出现!各位,请吧!“

没错,肯定如此,因为事先他跟众人打过招呼,我进去时灯光明亮的大厅东会客室响着杯盘叮当相碰的声音和乱哄哄的欢声笑语。客人们看到我出现的身影,立刻安静下来,短暂的沉寂让我局促不安,众目睽睽之下,我看到了赵一萍的胖脸,她身旁的男人一定是她的丈夫,我还看到了李紫荆暗含得意的俊脸······王医生也在作,我还看到了张明建令163人恶心的目光,他正坐在不太明显的角落里,脸上流露出诡秘惊讶的表情,不知他是受到邀请呢还是通过丁蕉儿为了卑鄙的敲诈混进来的呢?有人开始同我打招呼,纷纷站起来请我坐到他们中间,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悄悄问身旁的刘志业是不是现在就该让大家明白,澄清事实,他没有回答,而是把我拉到最近的一张桌子前,介绍道:“这是x先生,在政府部门任职;w先生,银行信贷科长;y先生,酒店老板,专程从青岛赶来,带来了你喜欢的菜肴,红酒牛排和木瓜雪蛤。”我感到异常愤怒,被愚弄了,于是大声说:“我不是你们熟悉的葛巾艳,我叫夏雪旎,去年春天从即墨跑到青岛打工,发生了一桩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只因为两个女人长得太像,像到一个模子出来的!我要当众揭发面前这位伪君子,他想用怎样卑鄙的手段把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软禁起来,强迫她冒名顶替。”众人一时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接着发出窃窃私语,还有人哈哈大笑起来。“她病得不轻啊!”“神智不太正常!”从他们脸上看不出怜悯,得不到同情,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刘志业摆摆手,装作十分严肃的样子说:“大家不要见笑,大嫂就是这样。大家照旧吧,ok。”饭桌边一阵骚动,赵一萍跳了过来,她快捷的动作跟她配胖的身体实在不相称。“志业,这么重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上次我和紫荆来,我就看出她不对劲!郁助理他去了哪里?我和志树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气鼓鼓地质问,这边她刚说完,那边张明建从座位上站起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沉着脸走过来,眼看一场闹剧就要拉开序幕,刘志业立刻吩咐人将我带走,强行塞进汽车里,夜幕遮掩下我被送到关山道精神病院,和真正的精神病人关在一起。

或许是另外一种情形。在晚宴开始时我被带进去,刘志业先安排我讲话,大家听了之后不免疑惑和惊奇,睁大眼睛脸上带着异样的表情,似信非信,就好像看到了一只克隆羊那般好奇。这时候刘志业开口说话,他没有证实这事是真实的,而是说我在编造故事,就像任何一位失忆者那样喜欢小孩子那样的想像,张冠李戴,信口开河。他会让大家相信他的话才是可信的,任何的辩驳都没有用,我请大家赶快报警,无人响应,我请他们借给我手机用一下,无人帮助。总之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将是葛巾艳所有财产的合法监护人,其他人无法染指,顺利成章成为黑澜酒庄的董事长,山庄也由他说了算。事后我被送进那个可怕的地方。不久郁青朴被放了出来,他闯进黑澜山庄,丁蕉儿、杜嫂、老杨都走了,只有一个新来的老头在整理花园。无法打听到任何消息,他会去报警,会被人当成疯子赶出去。哦,他真要发疯了,眼看事情越来越糟,如果他不放弃他就会有比对付狩猎分子更危险的遭遇。

月亮钻进了云层,置身于庭院,犹如置身于黑暗密林的感觉,思绪被迫中断,感觉不妙,似乎有许多野兽埋伏在周围,伺机出动。宅子后面的树上一只猫头鹰在啼,附近的村庄,狗狺狺叫着。在这样一个半明半暗月亮在云层中钻进钻出的时刻,仿佛荒野中的幽灵随时要出现一样,我逃回了卧室,关上门,跪在床前只会不断重复一句祷告:“哦,主啊,求你帮帮我吧。”

第二天是个有雾的闷热天气,杜嫂骑着电动车到镇上市场采购去了,九点钟还没回来,临走前她嘱咐丁蕉儿在她回来之前不要出门,修太阳能的人上午要来。

早餐后我像平常一样坐在房间里绣十字绣,丁蕉儿上来跟我搭话想探探我的口气,问昨天刘总和李小姐都谈了些什么,什么也没问出来她便无趣地退出去。听到她下楼的脚步声,我立刻起身站到窗前向外观望,注视着庭院和大门口的动静。十几分钟后,一辆白色面包车开了进来,白色的外皮上写着红色广告。汽车停在楼前,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提黑色工具箱迈出汽车,向楼内走来。我的胸口“砰砰”乱跳,迅速在无袖衫的外面套上一件外衣,顺手将枕边的手表装进口袋里,然后拿出手袋将《圣经》与歌本和十字绣还有几件衣物装进去,然后拎着手袋快步溜进小会客室。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丁蕉儿和修理工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到他们上了阁楼去检查太阳能管子漏水的问题,我立刻走出来,快步下楼,穿过楼底大厅迅速靠近白色卡车,打开车门后跳了上去,发动、倒车、调转车头,歪歪斜斜沿着车道向铁门那边开去,快要来到门口,老杨从他的小屋里走出来。“谁也别想拦我!”164我咬咬牙,加大油门,猛然撞开虚掩的雕花铁门冲了出去。

汽车行驶在沙砾路林荫道上,我大大松了口气,前些日子跟青朴学开车,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越开越顺。下雨了,小雨在车窗外浅吟细唱,一会儿升起一股雾气,雾气越来越浓地笼罩着四周,刮水器来回摆动,勉强可以看到五十米开外的湿漉漉的公路。公路上的汽车不约而同打开了雾灯。来到岔路口上,我不敢怠慢地转向去县城的方向,有两次差点吻到别的车子上。报警还是赶快走得越远越好,一时拿不定主意。“有嘴也说不清,不如先逃走再说。”想到这里,我加速往前疾驶,直到看到前方有几个人站在路旁,登上一辆从对面开往黄岛方向的公共汽车,我才弃车而下,跑过去跟上了那辆车。汽车不久便从黑澜山庄外的岔路口经过,如释重负。再见了,与世隔绝的静谧山庄,古老的建筑,翠绿的葡萄园、茶园,开着杜鹃花、苹果花、梨花、桃花、杏花的山坡,还有大片寂寞灰蓝的海景。烟雨迷蒙中,我仿佛看见晨光里郁青朴穿着衬衣以挺拔优雅的风姿向山庄走来,又仿佛看见傍晚他迈着大步离开,望着他的背面他的头颈和肩膀钻进汽车,期待明天再见。

细雨停住后,天气半阴半晴,仍觉闷热。中午时分,随着人流从黄岛开往青岛的轮渡上下来,疾步走进侯船大厅服务区,第一个念头就是给郁青朴打电话。可是通过公用电话打过去的手机没有讯号,再重新拨打,仍是毫无所获。眼下该如何呢?买了一瓶矿泉水,坐到侯船的椅子上,一边喝水一边紧张地思考着,唯恐重新落入刘志业的股掌和诡诈之中,好害怕再见到他。只要不回去,郁青朴就会失去利用价值,自然会被放出来,然后两个人再商议下一步怎么办。现在的问题是该去哪里,当他出来后怎么找到自己呢?

启航的时刻快到了,侯船区的人们纷纷离开座位排队剪票,一会儿大家走光了,大厅里立时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主意,便步出大厅离开轮渡码头来到马路上。望着熙来攘往的人,摆脱了囚禁无处栖身的逃亡者心里有说不出的美好和欣慰。淹没在人流中,像悠闲的游客一样欣赏着街道两旁的商店、时装屋、酒吧、咖啡屋,走走停停,进进出出,穿越中山路走上栈桥,又沿着海边路线来到行人稀少的树荫下,坐在银杏树夹道的斑驳木条凳上歇息,既十分安全又景色迷人,看看手表,已是下午两点钟。总算松一口气啦,乘船去灵山岛,最快也要等到明天上午。一片树叶飘落在地,心灵像树叶一样游荡起来。

树叶真美像一把葵扇可以做一枚小小的书签等秋天白果上市剥掉壳晶莹碧透做菜煲粥那时节有糖桂花从芳香之树上摘下来的桂花洗净晒干加盐去水加糖小时候姥姥做的桂花糖顶好吃中山路那边真热闹夏季珠宝名表化妆品节丝绸展百货大减价流行服饰五折消费满500元送时尚背包 589元送护肤三件套 680元送彩妆四件套真人模特穿着内衣站在店里女人看了都要害羞如果男人引起犯罪的欲望怪谁呢亲破脸金色车和红色车追尾红色车花容失色玻璃碎落一地太热情了那么急干啥呢不能慢点开吗哈哈是谁把路边明星代言人的广告牌贴上了不干胶纸嘴唇和鼻孔被封住额头花花绿绿她特会抛媚眼《女人不坏》电影院门口的海报上是《黑道家族》《武林小子》新《画皮》海边广场是一块图案高楼之间挤压的么流浪艺人画头像赚钱女孩在卖鲜花少年人玩山地车歌手坐在高脚凳上奏拉丁舞吉它画廊展示的俄罗斯油画水彩画比起路边广告牌楼房的洋味充满真正的洋味波尔多小镇威尼斯水城都啥名呀家在青岛呢哦耶稣给我一个家但愿未来不再黑暗黑洞遍布整个宇宙是用神秘包裹起来的谜中谜像个贪得无厌的怪物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最有趣最凶残最奇怪如果银河系中心怪物超大质量黑洞哪一天勃然大怒地球就会遭殃它现在是厌食的因此很平静这会子山庄该闹翻了天让他们急去吧找不到我但愿他快点出来他的眼睛顶会估量光线色彩距离藏羚羊已经产下羊羔等待秋季返回公园产下一只狮虎兽去公园逛逛吧哪里也比不上童年时姥姥村庄的田野好玩麦田成熟了向日葵金灿灿的大黄牛走在地埂之间笑声在怡人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里扩散 165

“嫚,你往那挪挪,我也坐坐。”从路那边走过来的老太太站在我面前,打断了我的暇思。我抬头看她一眼,往一边靠靠,她在长条凳上坐下来。

“嫚,你是青岛人吗?”她搭讪道。

“不,县郊来的。”

“喜欢青岛吗?”

“喜欢——不全喜欢。”

“你说的是实话,小地方来的,都像你,什么都觉得新鲜,也有些不适应。”她用青岛本地土话说,“上个星期俺碰见两个京城人,大地方来的涨颠颠的,他们说这里不好俺就来气。‘都说青岛是避暑胜地,怎么像桑拿天,又闷又热!’俺从他们身后上去拦住他们:‘这里的夏天一直挺凉快,不是俺谝弄,就这两天有点反常。觉得不好就白来!真是地!你们外地人来了光看免费景点,还乌得得地!’那两个人被俺说得一愣一愣的,真好笑,哈哈。”

她真逗。闲聊起来,听说我没有职业,她问我干不干保姆,我摇摇头,看看手表,已经四点多了,便起身走开。

在夜晚没有降临之前,还有几个小时要打发,身上有不多的钱可用。离开荫凉之地,城市的任何路段都热。往北有一条商业街,街上有许多店铺,在店铺里转悠只为消磨时间。与服装店相挨的有个鞋店,货架上的手绘鞋挺漂亮,每款只有一双,颜色有粉、蓝、浅灰。花店挨着鞋店,里面卖鲜花、干花和考究的陶瓷盆、紫砂盆。书店及其冷清,除了两名店员,只有一个人在阅读,不管那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怎样尴尬和委屈,那个人的离开我的加入仍然只有一位读者。与书店的生意正相反,网吧爆满,这些城市里孤独的灵魂都在上聊天室,烟雾缭绕的浑浊空气中,大家都非常专心,只听得见操作键盘的叭叭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发出一连串的咒骂又突然跌坐下去,旁若无人地盯着电脑大笑起来,周围的人对此毫无反应。局促不安的反倒是我这个看客,赶紧溜走。从街面上经过,音响书店现代爵士乐在嘶叫,小号的呐喊,萨克斯的狂想和持续不断的转叉吊打俨然一支沙场军队,震耳欲聋。夜幕降临,桑拿浴和发廊的门檐下闪着青幽的半明半暗的光,转过街角路这边灯火通明,各种汽车密集地排在马路边,透过饭店的玻璃窗,男男女女互相劝菜觥筹交错,女人们流露出来的不是矜持而是大方和泼辣。走进一家小饭馆,我要了一碗面条和一份菜汤,慢腾腾地吃完了饭,想到该找个地方住下了,我便拿起手袋迈出饭馆,刚走出十几步,瞥见街灯下一个身段细瘦,光着上身只穿一件胸衣的女子迎面走来,露到这份上真替她害臊,正要扭过头去,忽然觉得那张脸有些面熟,近前一看正是唐俪!

“唐俪!”我轻声呼叫。

她站住了,眼神呆滞地看着我。

“唐俪,你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夏雪旎呀。”

她并不回答,而是发出哧哧的笑声。我赶紧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替她穿上,刚扣完两个扣子,她伸出手来,用手指着我说:“宝贝,他不要你了!”

“她可能疯了。”我想道,便从她身边走开。走出这条街道,又走了一段路,并未寻找到任何旅馆,周围全都是饭馆。当我伸手想摸向口袋看看时间时,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件无袖衫,手表放在外衣口袋被唐俪穿走了,便急忙返身跑回去寻找,哪里还能见到她的影子!心里便责怪自己疏忽大意,将珍贵的东西弄丢了,怎么向青朴交代呀。这件事让我懊悔不已,第二天登上去灵山岛的客船,心里还惦记这事,又安慰自己说:“这真是没有办法的事!愁眉不展会把一切希望断送掉,我要高兴起来,噢,我们会在那里重逢,他一定会找到那里并且原谅我的。” 166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