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章  拐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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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的情痴彻底激怒了冯源,他终于道出藏匿于心底的秘密,“爸,告诉您实话吧,我已经不止一次偷看她的信息,都是问候的,温暖的,谈情说爱的,并且都是一个人发过来的,微信名是孙建国,你想想,女人谁叫这个名字,我这里还拿到了他的电话号。”冯源说着,打出去电话,对方是一个很好听的男中音,冯源咆哮着,“你大爷地,我操你妈的,你个衣冠禽兽!你拆散了我的家!你信不信我拿大片儿刀片儿了你!”在听到对方的疑问后,冯源又一次咆哮起来,“我是冯源,你冯爷爷,你要是人揍的,明儿甩个地儿,咱俩过过招,我他妈废了你,让你一辈子睡不了女人!”冯源声嘶力竭着,听到对方挂断电话,他趴在书桌上写着哭着足足半个时辰……

长城怔怔地看着冯源,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儿子说的这些不是真的,只是小孩子的无稽之谈罢了。他眼里的梁妍虽然称不上贤良淑德,却也恪守妇道。虽说走马上任有些膨胀,也在情理之中,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婚外恋,绝对不可能!突然之间他非常坚定地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觉,相信那远逝的二十年的光阴。

冯源对着镜子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右手快速地摁动啫喱水的压力头,瞬间发型便帅猛如初。待他整理好皮箱,穿好外衣时,长城方从老年痴呆般的状态中醒来,他的眼前是冯源摊开的右手,“爸,拿来!我的身份证。”态度坚定不容置疑。“身份证?”长城佯装糊涂。冯源道,“对,您别说您不知道,或说您大概在哪看见过,如果您不给我,大不了我挂失重办一张。”“可是,你用它干什么?”长城的心已经蹦到嗓子眼。冯源立马瞪着眼睛道,“您管的太多了,已经大大超出您的管辖范围了。我已经是大人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长城道,“你个小孩子,想做什么主?我告诉你,你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复习功课,明年考上个好大学!”“爸,您别再安排我的人生了行吗?我不是您的私有财产,不是!您这一生总爱替别人安排这个安排那个,最后落得个孤家寡人,您怎么不知道反思呢?是,我知道,您是爱我的,可是您的爱就像绳索紧紧地捆在我的脖颈上,我就要窒息了!死了!拿来!”冯源吼着把手伸向长城。“我就不给!”长城正颜厉色起来。“好……好……咱俩没话说!没话说!”冯源虎视眈眈地看着长城咬牙切齿着。

长城躲开冯源的目光,站在阳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平复内心的焦灼与无奈,他一只手扶在阳台窗子上,窗外闪烁的霓虹在漫天白雪的映衬下,尽显璀璨妖娆。身后传来冯源的声音,“爸,我把毛毯给你找出来了,天冷,你腰不好,记得把它铺在身底下。还有,墙上挂的吉他我带走了。爸,照顾好自己,我走了。”长城没有回转身,只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快速地眨动眼睛扬起了头……

听着儿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重新踱回客厅,那面空荡荡的墙上只徒留着吉他常年悬挂的印迹,他的心轰然一颤,他知道,那是儿子除了钢琴之外的心爱之物。不得不承认,儿子在音乐方面,是有天分的。早在初一就自学成了吉他弹奏。看来儿子去意已决,势必要离开这个家追逐梦想。他的心一下子塞满了浓重的失落,都走了!难不成爱的代价就是孤苦伶仃?奉献的结果就是众叛亲离?他一遍遍质问着自己的心,而后他踉跄着走近冯源的书桌,关掉那盏依然闪着光亮的台灯。猛然间,他发现冯源留下的两封泪水浸湿的家书,一封是给自己的,另一封是给梁妍的。信的内容如下,妈,我恨你,你是个强势的女人,膨胀的女人。但你记着,一个强势的女人是永远得不到男人疼的,一个膨胀的女人终因欲壑难填而自掘坟墓。我知道,您离婚,肯定有您的无奈与打算,我不想戳穿你,但请你不要去伤害另一个如我一般束手无策哀嚎无门的孩子。叩请。

爸,对于您,我无话可说,您就是一个付出者,一头以劳累和坚忍为宿命的牛,为了这个破大家,您已经鞠躬尽瘁了。我佩服您的孝顺,您的重情重义,您的善良仗义,却不佩服您的活法,在您执着的坚守中,您已经把自己活丢了。爸,您醒醒吧,您别太执着了。爸,家是心心相印的地方,不是别人眼里的绣花枕头,只是金玉其外,却哪知早已败絮其中。这是天大的悲哀呀!爸,您放手吧,放下!放下您心中超负荷的坚守,放下才是唯一的活路。儿肺腑之言请您斟酌。

自以为曾经饱经沧桑经历世事无常,不会被一个小毛孩子击中痛点,在看完这两封信后,他只觉得胸口隐痛……耳畔又回想起儿子的话,爸,我不是你的私有财产,不是!您的爱就像绳索紧紧地捆在我的脖颈上,我就要窒息了。他想起大学时读到的黎巴嫩诗人纪伯伦的短诗《论孩子》,“你们的孩子,都不是你们的孩子,乃是“生命”为自己所渴望的儿女。他们是借你们而来,却不是从你们而来,他们虽和你们同在,却不属于你们。你们可以给他们以爱,却不可给他们以思想,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你们可以荫庇他们的身体,却不能荫庇他们的灵魂,因为他们的灵魂,是住在“明日”的宅中,那是你们在梦中也不能想见的。你们可以努力去模仿他们,却不能使他们来像你们,因为生命是不倒行的,也不与“昨日”一同停留。你们是弓,你们的孩子是从弦上发出的生命的箭矢。那射者在无穷之中看定了目标,也用神力将你们引满,使他的箭矢迅疾而遥远地射了出去。让你们在射者手中的“弯曲”成为喜乐吧,因为他爱那飞出的箭,也爱那静止的弓。”

儿子,爸知道你有独立的人格,独立的思想,放飞的梦。可是江湖险恶,爸有一万个不放心啊!也罢,既然你那么想按自己的意愿生活,那么我成全你。他绰起手机打给冯源,“儿子,最近两天爸给你送身份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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