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拐棍
为了庆祝劫后余生,出院后的雅丽特意在家附近的海鲜酒楼安排了一桌酒席,可是除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外,她宴请的嘉宾只有曾文君与会心。那天傍晚,眼见得约好的时间已到,还迟迟不见会心的影踪,雅丽禁不住嘟囔着,说好了的,答应我了,怎么还没来?曾文君已如坐针毡,他扭头向外张望着。可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若狂。”他搓着手起身再次向玻璃窗外望着。雅丽的电话响起,是会心打来的,她告诉雅丽,自己是从批发市场刚回来,路上堵车,叫雅丽带客人先吃不要等她。雅丽放下电话,嘟囔着,“客人,你既是家人也是客人。”曾文君补充道,“她不到,咱就不开饭。”两个孩子相对一笑做着鬼脸,几乎同时脱口发问,她是老大?曾文君幸福地笑了,他对着孩子们,大言不惭着,“她是我老大!”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一道靓丽的风景便出现在曾文君的视线里,乳白色的中长版羽绒服,黑色的长筒靴踩踏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张脸上舒展着静若止水的美,她来到雅丽面前,微微一笑,露出一种母性的慈爱。不得不承认,娇小玲珑身材的人极不易老,已过不惑之年的会心与同龄人相比,的的确确年轻了许多,挺拔了许多。加之她天性爱美,天生豁达乐观,整个年龄逆生长。若不是眼角隐约的鱼尾纹根本无法猜测她的年龄。她轻轻脱掉外衣,露出银灰色的羊绒毛衫,曾文君急忙接过会心的羽绒服,帮其搭在身后的椅背上,会心微笑颔首,曾文君躁动地幸福着,他的视线凝聚在会心身上,如同一宝藏收藏家见到了价值连城的宝贝那般兴奋,那般贪婪。
菜已上齐,雅丽招呼会心动筷,会心禁不住发问,“难道……就咱们几个?”雅丽回答,“对头,就咱们几个!家……里……人。”雅丽故意拉长话音。一旁的曾文君早已亟不可待,他夹起一个油焖大虾,去头,剥皮,然后温和地笑着,放入会心的碗里。会心尴尬着。雅丽三岁的女儿宝宝撅起嘴奶声奶气地嗔怪道,“舅舅,舅舅,别忘了,还有我。”雅丽嬉笑着,“宝贝,你忘了,人家是他的老大,哈哈哈……”曾文君应声喜不自禁,会心糊里糊涂地跟着傻笑着,齿如排玉。
会心的手机响起,是女儿娇娇急促的声音。是卫生间里的暖气管突然爆裂。会心闻讯慌张起来,曾文君急忙说,“让我跟你回去吧,多少我还懂点。”会心并不反驳,他便在其身后紧紧跟随着,并不停地劝慰道,“我的一个朋友就是水暖工,一会儿,看情况,不行的话,我让他来帮忙。”在会心点头的瞬间,迎面来了一辆的士,两个人钻进车里,消失在璀璨的夜色里……
会心打开房门的那一瞬,就听到了持续的水流喷涌的声音,娇娇在卫生间里惊慌失措地喊着,妈,咋整啊?这么晚了,去哪儿找维修工啊?会心跑进卫生间,悬挂在卫生间蹲位上方的那组绿色的暖气片右下角处有一处漏点正在哗哗淌水,暖气堵头处也在漏水,娇娇正蹲在那里用盆接水,好在暖气堵头处已被娇娇用抹布缠着,水流相对小一点。会心蹲下身换下娇娇,嘴里嗔怒着,“该死的彩色暖气,中看不中用!”说话间,喷涌的水流突然较弱速度,水流也越来越小,是曾文君在门外关掉了水阀。再看屋内,厅里的地砖上有几股水流,并且水流不停地向边缘蔓延着,水流中横陈着接满了水的大盆小盆塑料水桶,好在是卫生间里暖气管爆裂,好在家里有人,不然一定会上演“水漫金山”。看到曾文君,娇娇面露诧异,“妈,是维修工?”“是雅丽阿姨的弟弟,你叫舅舅。”“啊,舅舅,我吓蒙了,只顾接水,忘了关掉阀门。这智商!”娇娇端着水盆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猫从里屋窜出来,站在水渍旁喵喵着,曾文君笑着回应娇娇,俯身摸了摸老猫的脊背,在帮忙倒掉那几盆水后,他急忙打电话叫自己的朋友过来帮忙维修。之后又夺过会心手中的拖布擦拭地砖,屋子里本来供暖就不好,此刻,水雾散去,只觉得更加寒冷。会心催促娇娇擦干湿脚,逼迫女儿钻进被窝里取暖。她抢过曾文君手中的拖布,强行推其坐在沙发上休息,十多分钟后,会心清理完地上的水渍,坐在曾文君身旁,他们面前热水壶里的水蒸腾着。曾文君拉了拉羽绒服衣襟,端起那杯热茶,见会心正看着自己,便乖乖地呷了一口,心里却漫上疼惜。
二十多分钟后,曾文君的朋友,那个维修师傅赶到,他竟然带来一组新暖气片,竟然跟会心家厕所坏掉的暖气片尺寸相仿,干干净净的白色。这让会心不得不佩服曾文君,粗狂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玲珑心,她感激地看着曾文君,心里漾上暖流。有曾文君帮忙,暖气片很快被换好,维修师傅一边维修暖气堵头一边对着曾文君牢骚着,“就他们这一片,供暖都不好,前几天我来过这里,那家是暖气漏水,屋内温度不到二十度,咱这冬季长达小半年,够难熬的了!”他把眼光又转向会心,会心无奈地笑了笑。
眼见得维修完毕,会心拉了一把曾文君,曾文君会意跟着会心走出卫生间,会心压低嗓音道,“多少钱?这大过年的,只能多给,不能少给,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曾文君凑近会心耳朵,温和道,“你把钱留着,留着日后请我吃饭。”会心急促道,“那哪行?”曾文君贴近会心耳畔,“我说行,它就行!你要是强行给钱,就是瞧不起我,也瞧不起雅丽。”这句话说得强硬,却有十二分的合理性,令会心无语。与此同时,曾文君的眼睛盯着会心的眼睛,火辣辣的,若不是众目睽睽,他想他会一把抱紧会心,藏入怀中……此刻,他的嘴距离会心的额头只一拳之隔,他闻到了她温暖的气息,他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搭在会心肩头。会心,爱不是克制,爱是克制不住。等有那么一天你感觉到了,你甚至比我还要疯狂。会心,我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但是,看见你,我想拥有。会心接着曾文君的目光,从那份火辣中,她看到了她一直在心底极力排斥的东西,爱情。冯会心,你上辈子肯定是强盗,巧取豪夺了别人的感情与财宝,以至于今生遇上两个强盗,一个是巧取了你感情的杨建华,另一个是豪夺了你钱财的赵刚。这就是因果报应。冯会心,不要迷恋爱情,眼前的曾文君,或许也是前来索债的,亦或是索要利息的!想到此,她惴惴着,情不自禁向后躲闪着。
临出门,曾文君回转身来,眼神聚焦在会心脸上,款款深情从他那柔和的眸子里层层溢出,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暖。他向会心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会心不自主地打着手势回应了他。
生活精彩无比,你排斥也好,恐惧也罢,那个被称作定数的东西来了,你,左右不了!而他们的故事也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