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戴琳非常直接地要求袁散，要去报社找她。

袁散的眼睛突然睁大，“那么大的楼，我不敢！”

“不要被她的外表吓倒，其实她的内心一样脆弱。”戴琳格格格地笑。

后堂的人都不留恋后堂，只要菜一炒完，甚至没有完，几位师傅早早就寻机会开溜了。

只有袁散不能，袁散得收拾卫生，得把所有的调料碗洗净换好。戴琳常常注视着袁散的手忙脚乱。

每当这时，袁散会从橱柜里拿出自己提前藏好的一些菜品，或者一个胡辣羊蹄，或者一个鸡腿，或者三两只大虾。这些东西不会装盘摆好，常常是装在一个不起眼的食品袋里，塞在柜子的某个角落。

可是戴琳吃这些的时候，甚至能激动地掉下眼泪。

渐渐地，这些被前堂的巴台高美凤看到了。高美凤打开柜子，就把那只胡辣羊蹄吃了。那晚，袁散拿出食品袋给戴琳的时候，食品袋空空。袁散质问高美凤，高美凤毫不回避。

“你是咱们店的巴台，你可以大摇大摆的到包厢里去吃，有多少客人，桌子上有那么多菜是一筷子都不动的。”

“那不行，姐姐我就喜欢吃你藏的，怎么了？”

“你！戴琳是报社的，工资那么低，也许她根本就没吃过饭，你什么时候不能吃？”

“她一外人，你凭啥对她那么好”，高美凤杏眼倒竖，“我就吃，明天还吃！”

“哼！你就是有病。”说完袁散就往后堂走。

“小袁，你给我站住！”高美凤在袁散的身后喊。

袁散停下脚步。

“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没有”，袁散迅速地回答。

“没有就好。”

袁散走到后堂去了。一路上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他在默默地问自己，我爱戴琳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袁散的心是扑通扑通地跳着的，高美凤那么大的一个美女，对着自己喊叫，他不是傻子，不是弱智，他明白高美凤在对自己示好。可惜他不敢，他认为那是梦，是痴心妄想。高美凤怎么会看得中他这样的一个烂人。人家是经理相中的人，他是后堂的小学徒袁散啊！

袁散在随后的日子里，会趁下班的时候带些吃的到报社去，给戴琳送温暖，这样高美凤就吃不着了。袁散看着戴琳吃时幸福的表情，袁散就觉得戴琳跟自己是那么地相像。都是江湖落难的姐妹兄弟，连口吃的都得精打细算。而跟高美凤在一起的时候，袁散总觉得自己是卑微的，他觉得高美凤是那么高高在上，对他说话的时候就像女王。他承认高美凤的一切美好，是他自己不敢。他需要的是真实，可能触摸到的实实在在的质感。而戴琳正好可以带给他。

于是那个冬天，闲暇的时间，袁散经常和戴琳在一起，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吃着袁散从后堂里带出来的食物。

日子飞也似地过去了，春回大地在季节的轮回中，总是眨眼的事儿。

戴琳竟然攒了五千元钱，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自从离开家她哪里见过这么多钱，而她在库万的指点下，靠给别人写点小文章、小材料，居然做到了。

戴琳感谢世界上还是懒人多。

戴琳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约了袁散买了东西，要他陪自己去看胖房东。戴琳记着胖房东呢，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人家救了自己。戴琳心里想，人总得知道感恩，买礼品的时候，戴琳心里还得意呢，想像着见了胖房东，如何说几句感天动地的话儿来。

可结果走到城乡结合部的时候，发现胖房东的房子已经成为一片废墟，邻居告认识诉她，胖房东的院子已经被拆迁了，胖房东已经移民去了中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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