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墨盛并不知道匀染染的这些腹诽。他只是沉下眸子，看着匀染染拉着他的那只手。他活了三十年，只有这个女人敢这样拉他，不带任何爱慕，甚至是带了点嫌弃和不耐烦。

这样的认知，让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我知道。”恍然间，三个字已经从口中逸出，声音里带了点难得的温和。

显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匀染染当即愣住，傻傻问道：“你怎么知道？”

虽然她在s大是各种意义上的出名，在某些领域也算是名人，但她宅得发霉，只有一些特定关系的人（比如老师、学生之类的）知道她的模样。她极少在公共场合露面，就连专利获奖都是托其他人去代领的，应该没理由会被一个国内的企业家认识。

“墨盛。”听不出是向她解释知道她身份的原因，还是简单地自我介绍而已，听见他低沉磁性的回答，匀染染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人狠狠地连锤了两下。

阴错阳差找到了墨盛，匀染染本来该笑的。但想想之前他们两个短短的对话，她立刻就反应过来，为什么客座教授和末世员工会有可比性了。虽然她并不清楚，为什么身为末世总裁的墨盛会关注一个普通的offer问题。

还是说，正因为没有人会拒绝末世那么好的待遇，偶尔冒出她这么一个奇葩，就引起了总裁大人的注意和愤怒？

一想到她的事情可能会影响到万侨的融资计划，匀染染立刻摆摆手，澄清道：“我拒绝末世的offer是个人原因，并不是不满末世的待遇，也和s大没有什么必然关系。但愿这件事不会影响到墨先生对s大的兴趣。”

感觉不到她指尖的温热了，墨盛抬眸看向她，眸光直直落尽她的眼底，忽然微微一笑，反问道：“所以，你觉得呢？”

“……”这话说得很微妙，竟让她无言以对。

匀染染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老实说来墨盛是个商人，以利为先，自然不会因为她的事情就影响了s大的融资计划。不过她也实在想不明白沉默寡言的总裁大人为什么会计较她拒绝了末世offer的事情，甚至还开了金口亲自问她。

“为什么？”见她无话可说，墨盛也不等她答话，直接问道。

与其说墨盛是沉默寡言，或许不可一世才更为贴切。话少，只是因为不屑或不需要而已。他的话太少，在匀染染看来，用惜字如金来形容也不为过。基本上他的每一句话，都需要去猜测一下他的意思。

这样的相处模式是匀染染最不喜欢的，毕竟猜来猜去的，太累了。万一猜错了，又容易惹得误会重重，就如当年的她和万然。

“……”沉默了一会儿，匀染染这才叹了口气，老实道，“哎，其实我得了不治之症。”

“不治之症？”墨盛眉头骤然紧蹙，声音更显低沉，“末世名下的医院有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疗设备。来末世，你可以接受最好的治疗。”

这是匀染染和他接触了一上午听到的最长的一句话，也是最快的一次回答。虽然声音仍旧是冷冷的，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敢情，这总裁大人是亲自来挖人了？匀染染挑挑眉，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她就算是有点本事，应该也不至于让世界第一大跨国集团的总裁纡尊降贵亲自来请她吧？但瞧他这冷脸冷声，丝毫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随即，她又觉得他这根本就是资本家的做派，连她最后一点剩余价值都想要压榨出来，连她得了不治之症都不放过她。这么一想，又稍稍想通了一些。

“唉，既然是不治之症，当然就是没救了，再好的医生和设备都没有用。我又何必跑去祸害末世呢？”匀染染叹息一声，诚恳地看向他，“再说这毛病总是不定期发作，一旦发作了，我是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她每说一句，墨盛的眸光就沉一分。

末世用人，能力、背景、个性、健康状况，样样都会调查清楚。倘若她真的有病，是不可能接到末世的offer的。可她说得这么诚恳，眸光这么清澈，丝毫没有半点说谎的迹象。

到底是她蓄意说谎，还是他调查有误呢？

一时之间，就连杀伐决断、胆识过人的墨盛也拿不准问题的关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