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错/请帖 方涛篇 上 时间,错
莫梵音要结婚了。
方涛远在北京,毕业后,作为学校的优等生,去了一家颇有名的公司实习,实习结束后转了正,薪资待遇都还算不错,请柬他不是没有收到,还是他曾经的情敌给他的,至于为什么要用到曾经这个字,他们都要结婚了,方涛这个曾经的墙角,现在的锄头再挖就没意思了。
只是通知他算这怎么回事,怎么,还需要他这个曾经的爱人随个释怀的份子?再说几句违心的祝福?他做不到,方涛打心底里觉得,不管他曾经多么爱这个人,只要这幸福不是他给的,不是一起的,就连说句祝福,都吝啬。
周小丽跟他谈起沈凌向莫梵音求婚的时候绘声绘色。
她说沈凌求婚的时候,一点创意也没有,日子选在莫梵音毕业那一天,他带着个大盒子,放在副驾驶位置上,莫梵音脱下学士服,正往沈凌车里钻,就瞧见座位上一个大盒子,正想假装客气几句说不要破费了,手一摆,打开一个缝儿,发现里面是白纱,她立马一惊抱着盒子,一把关了车门,动作流畅迅速,故作不知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请你穿上它的意思。”
“所以你这是求婚吗。”
周小丽完全忽略掉电话那头不耐烦的应承敷衍的语气,使着劲儿高度还原当时的场景,方涛最后单方面结束了这段不友好的谈话,他看着电脑桌前的策划方案,只觉头痛欲裂。
不知道周小丽是真的头脑简单,还是故意磕碜他?挖苦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周小丽还觉得自己从中付出这么多,结果他不争气,功亏一篑。
方涛觉得,要不是周小丽从中作梗,他怎么会触到莫梵音的底线?
抱着婚纱盒求婚......做这件事的人,本应该是他才对。
他是不甘的,说到底,曾经这女人是真真切切喜欢过他,现在要嫁人,连点依依不舍的念想都没给他,请柬是沈凌寄给他的,到底是邀请多一些还是故意气他多一些就不得而知了。
方涛一阵子心烦气闷,不由的想起以前还在上学时,他卯足劲儿追莫梵音的时候。
原本以为追个姑娘死缠烂打,花点时间用点手段就差不多了的,谁知道这个平日里看起来过分理智的女人,私底下更是无情,不仅对他的殷勤视而不见,还颇生厌烦,方涛这个人就是争强好胜,骨子里的倔劲让他就是死盯莫梵音不放手,最后,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思绪万千,终究还是没崩住像泄了气的皮球仰瘫在办公椅上。
是我输了......他想
方涛以前住在市场旁旧式阁楼里,那楼建的跟危房似得,但是离校近,她妈陪读也方便,第一次遇见莫梵音的时候,他晚自习下课,在外溜达了半天准备回家,在楼梯窗户看见对面楼层下一户有个极其像他妈的身影,她正洗完头,对着窗口晒太阳,穿着红色睡衣,那款式和他妈的差不多,土的掉牙,他正恍惚他妈怎么跑到对面去了,一个没留神,踩空楼梯,屁股摔在楼梯间,石梯突出来的那边把他屁股顶进去一条沟,痛的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出来了。
他妈看下课时间到了,电话不接,人又不回家,便出门寻他,找他半天无果正上楼,看着他在楼梯间耍猴戏,戏谑问道:你干吗呢?
我在等你,我没带钥匙。这话说的无辜,她妈看他用手使劲的揉着屁股,心一软,心疼的说:你知道地上这么凉,还去坐,傻不傻。
我累了。方涛埋着头,神色嫣嫣的,他总能毫不犹豫分毫不差的戳中他妈的软肋,每次只要他神色一颓起来,他妈就心疼的不行,觉得这孩子学习紧张又辛苦,又是敏感期,不好再去过多责备他。
方妈妈赶紧拉着他的手:今天妈妈给你炖了一只乳鸽,你张阿姨说这个可补脑了,你赶紧把那汤喝了,香的不得了。
他被自己家老母亲拖上楼,但心里想的不是那只白色乳鸽,而是趴在书桌上写作业楼对面的人。
方涛追姑娘用的招数实在算得上恶俗,除了死缠烂打,就是满世界找助攻,可即便他整日在莫梵音面前一副流里流气的神态,心里终究不过是个少年心性,得不到就爆怒,骄傲自大,莫梵音一早将他底摸的门清,觉得这人幼稚的不像话。
幼稚。每次他嘻嘻哈哈,这女人就连一个白眼都懒得给他,完全忽视他的存在,倒是周小丽跟个苍蝇似的,一直缠着他没完没了,声称是莫梵音最要好的小姐妹,零零散散吃了他多少好了,一件事却是也没给他办成,方涛试探莫梵音的时候,人家根本没承认过有她这个朋友。
方涛叹口气,不去,反倒是他小心眼了,去吧,他又咽不下去这口气,纵然他装的再释然,可又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往事随风,说的倒是轻松。
他死缠烂打的时候,她曾用不合适试图斩断这段关系,怎么就不合适了,他方涛认识她七年了,抵不过一句不适合。
说到底,都是不够喜欢,以及她不愿意花一点时间或者牺牲自己的一些东西,真是......自卑又自负啊。
正如他啃了几个月的馒头买来送她的项链,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除了觉得不想要欠着他,更重要的是,她无法像他这样爱的不顾一切吧。
大多时候,他的好,都让她感到不安和自卑。
于是那刻,她便拿起自己的自尊出来说话,句句带刺,字字诛心。
她讲:方涛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合适吗?你的爱永远只是被你喊出来,我也不是要你省下钱来给我买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她讲:方涛,你对我这么好,我很感激你,真的,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方涛问:那你想要什么呢?
她避而不言,方涛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处于弱势,他十分相信网上说的:认真你就输了,不是没有道理的,是他先动的情,他先出的手,那么,在这七年里,他变成了最被动的那一个,方涛不明白,她为什么可以把分手做朋友这件事情看的这么自然,好像之前所有的暧昧和喜欢都不存在了一样,再到现在,到底谈喜欢多一点还是不甘心多一点,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女人到底想要什么呢?千古谜题啊。
思绪良久,他觉得自己不能输,太没面了,于是脑瓜子一转,转出来一个拙劣的想法,不如把周思敏带去,随即又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让周思敏去,还不闹翻了天。
周思敏是方涛的女朋友,比起对他十分冷淡的莫梵音,周思敏就显得热情的多。
扪心自问,周思敏活泼阳光,长的也甜美,照莫梵音的说法,周思敏更适合他,会接他的梗,陪他打游戏,会在他打完球赛迎上来送瓶矿泉水顺便一起接收场上嫉妒又羡慕的眼神,除了刁蛮任性一点,和他算是十分登对了,可偏偏就是这一点,让他十分头疼。
最开始的时候,他就本着想找一个这样的女朋友,他以为他可以容忍对方不值一提的小毛病,他以为。
你要说这是男人的通病,他也无法反驳,以前莫梵音还......喜欢他的时候,他又觉得,这女人过于成熟了,总是衬托他像个不争气乳臭未干的孩子,也不会像小女孩一般任性撒娇,更别提示弱了,他觉得自己处于弱势一方,而这些想法让他心里隐隐有种羞愧感,即便在她面前也装作过成熟的模样,不到三句话,就被拆穿,到后面愈发尴尬,他索性就沉默寡言起来,最后导致气氛结冰,原本一次期待已久策划已久的约会就这样在沉默中结束。
他们在一起更多的是相互不说话,也有争论不休的时候,但往往是不欢而散,最后一次争吵,是在张译文出葬后他们踏上学校的路程中,是吵得最凶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见莫梵音闷闷不乐,劝慰说:梵音,人都是要走的,想开点。
见他没有回应,方涛觉得气氛紧张,想打破这结冰的空气:听小丽说,你还是那个人的小媳妇呢。
方涛,你够了没有,小丽小丽,小丽什么都告诉你,那你是不是很得意,小丽倒是一个好细作,逝者已矣你不知道吗?说完这句话,莫梵音脸一拉,黑的跟什么似得,眼神里还露出些许厌恶出来。
好好好,你是老大,我错了行了吧。方涛见势不对,赶紧低头认错。
方涛假装妥协的时候真没眼力劲,莫梵音是什么人?她觉得方涛明明心里不认输,口里又要说着讨好的话,让人很......反感。她语气骤冷,话像刀子: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你对我好我就得欠着你?你和周小丽就要一直居高临下吗?你们就成为布施者来要求我吗?方涛,你成熟点。
梵音......我。
话没落音,莫梵音手机来了短信,沈凌的,说要不要来接她。
方涛伸着脖子看到联系人名称,这几日的委屈爆发了,他冷哼一声:沈凌成熟,他成熟。
你什么意思,你别没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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