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渊辞看了一眼他爷爷，承认道：“对。”

谈老爷子嗤了一声：“你先斩后奏倒是挺快。”

谈渊辞实在不知道他爷爷这半夜不睡觉，把他叫过来也不说正事，是不是也是失眠，现在拿他撒火气。

谈渊辞皱了皱眉，没说话。

“纪媛这个姑娘是真的好。你没那个福气是自己可惜。”谈老爷子继续在那边感慨。

谈渊辞不知道他爷爷到底想表达什么：“嗯。我觉得您也应该睡觉了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谈老爷子嗤了一声：“我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对我下逐客令了。”

谈渊辞无奈，知道越这样越脱不了身，只好顺着他：“没有。”

“纪媛这几天陪我的时候，一直给我问你小时候的事情。”谈老爷子半晌之后继续说道，“我看她好奇，就给她讲了讲。”

谈老爷子讲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纪媛这几天总是过来陪他，陪他聊天听他说话，一点不见不耐烦的样子，还总缠着他问谈渊辞小时候的事情，说是好奇。

谈老爷子心里觉得谈渊辞小时候没什么好说的，除了不服管教之外好像也没别的什么。

但是纪媛却笑着说他，您这么说的话，那肯定就是有能说的地方，只是您不想说罢了。

谈老爷子拗不过她，但是又想不起来什么，只一点点回忆。

这一回忆，发现还真的有不少事情。

谈渊辞父母经常不在家，在家了也不怎么管教这个孩子。他那会儿也闲，就帮着管。

他之前一天兴致来了，教谈渊辞练字。但是一个小孩子，字又能写的多好看，谈老爷子看了好几次都不满意，一气之下训了一通，顺带把字一起撕了，自己走了。

他转头就把这件事情忘了，没想到过了一个月在自己桌子上看的一幅字，写的非常不错。

谈老爷子纳闷，就去问管家这个字是谁写的。

后来得知是谈渊辞，让他很惊讶，尤其是听到了谈渊辞这一个月饭都不怎么吃，就练他教的那几个字的时候，谈老爷子就知道，这个孩子也是一个胜负心很强的人。

谈老爷子在军队里面呆久了，对胜利的渴望也比一般人要强，对谈渊辞的要求也高。

但是他这个孙子几乎没让他失望过，从小优异到大，导致他一度认为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经常忘记谈渊辞也是需要付出努力才能做出这些成绩的。

谈老爷子习以为常之后，就用更高的标准来要求谈渊辞，做的不好了就直接罚，再没有了偶尔的温情相待。

他有时候也会心疼，但是总是怕这样会让谈渊辞有退却心理，于是就要求的越来越严。

谈渊辞没让他失望过，但是似乎也离他更远了。

谈老爷子一翻照片的时候才想起来，谈渊辞也是曾经抱着他说：“爷爷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啊”的孩子。

谈老爷子看着照片，他现在嫌谈渊辞整日不苟言笑，对他一点亲密之情的没有的情况，似乎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谈老爷子那天送走纪媛之后，在书房里面呆了很久。

谈渊辞一个人在家呆着寂寞，每次他一回来，总让他给自己讲故事，听完一个不够又听下一个，一直听到睡着为止。

谈渊辞第一次从幼儿园得到奖励，拿回来第一个就给他。

谈老爷子耐心一向不够，故事后来也不愿意讲了，谈渊辞视若至宝的东西他也不再重视。

谈老爷子回忆起来，自己确实是对谈渊辞过分苛责了。

谈老爷子抬头看谈渊辞，谈渊辞现在还能看出小时候的几份模样，但是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谈渊辞和小时候确实一点也不一样了。

他有时候也羡慕自己战友有纪媛这么贴心的孙女，但是总会习惯性忽略掉，纪媛在爷爷那里得到的爱，比谈渊辞在自己这里得到的多多少。

谈老爷子看了一眼谈渊辞：“什么时候把你喜欢的那个孩子带过来给我看看吧。”

之前的事情已经更改不了了，但是也许现在对他好一点，也不算晚。

再回到亲密无间是不可能了，但是谈老爷子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就失去自己的孙子。

谈渊辞觉得他爷爷今天晚上很奇怪，沉默了半天之后，就莫名其妙的改了口风。

但是改了口风也算是件好事情，估计可能是纪媛说了什么起作用了。谈渊辞看着他爷爷点了点头：“好。”

谈渊辞说完之后，看了眼还坐在那里出神的谈老爷子：“那我先上去了？”

谈老爷子看了一眼他，点了点头。

谈渊辞上去之后没有着急找纪媛，而是先把自己快要凉掉的咖啡喝了，随后给纪媛发了消息：“谢谢。”

纪媛一看就没睡：“不用谢。记着欠我个人情啊。”

谈渊辞问她：“想要什么？”

纪媛想了想：“你男朋友不在这个省吧？”

谈渊辞对男朋友这三个字很受用，于是回答她：“对。”

纪媛又问：“你和他一个大学？”

“嗯。”

“是z市是吧？巧了，我有一个朋友也是那个省的。这样吧，下次我过去的话能被请杯咖啡吗？”

谈渊辞笑了笑：“还可以加一顿饭。”

纪媛本来也就是举手之劳，现在蹭了一顿饭心情更加不错：“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谈渊辞合上了手机，起身走到阳台看夜色。

外面星星点点的亮光点燃了黑暗，这个点没睡的人并不在少数。谈渊辞漫无目的的看着远方，他爷爷性格一向难以捉摸，喜好也全凭心情。但是今天在他爷爷看他的眼神中，谈渊辞竟然看见了少有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