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19章】机器之死 第三人称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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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贾一鸣不敢说出来。
“恩”,游四海泪珠在转,吞咽好几口口水,勉强从堵塞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推车到了尽头,伴随着干涸的不耐烦的吱呀的声音,电梯的门关上了,贾一鸣只看到了两名火葬场工作人员的背影。
火葬场的车开走了。
他们呆呆的站在窗户边,许久,几个人才回过神来。
窦小妹是在夜班时去世的,听她的工友说,她们一起上的夜班,凌晨四点,小妹说头晕难受,出去透气,刚一开门便倒地不起,送到医院时已经不行了,医生说是心脏骤停。
沉默,又是好一阵的沉默。
“节哀顺变,阿姨…保重”,贾一鸣不知道能说什么。
大约过了一周,贾一鸣买了一些水果,去看韩秀英一家。
“保险报了吗,四海?”
“她们公司派人来说过了,说最多给我们十万元,我们问过其他工友,说周边很多这样的小工厂,这几年也有几个上夜班暴毙的,最后赔偿都是五六十万,我们家小孩才三岁多,听说也要抚养费”,游四海有些气馁,“他们公司派来的人告诉我们,如果不同意他们的条件,那么让我们去法院告,判多少他们赔多少,说怎么告也赢不了的,态度很强硬”。
游四海说他去问了社保中心,中心工作人员告诉他,小妹没有签合同,这个小厂也没有给她交保险,走不了工亡认定,工亡待遇得由这个公司承担。这意味着,只能是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就只得法院起诉,他还从小妹工友那里打听到,这个公司老板跟中心某位领导有亲戚关系,也不知道真假。
“林律师,您好,我这朋友有个事情想咨询一下您,没有签合同,也没有交保险,上班期间死亡能不能认定工亡?”
“稍等一下”,林律师让贾一鸣稍等,他要问问做工伤事故的同事,“不能的,兄弟,这个待遇只能是公司负担”。
林律师似乎找了身边的同事问了几句,回答的贾一鸣。
贾一鸣感到愤怒但也很无奈,他在想,为什么窦小妹和她的同事们要没日没夜的做工呢,他们工厂做的是玩具,也不是发电或者供水这样的特殊工种,得二十四小时有人在位。
贾一鸣记得,小妹这种工厂,在一位德国自由主义思想家的书中描述过,那位充满人文关切的思想家说,工厂主要最大限度的开动机器,避免机器快速贬值,为了防止新技术发明从而使得自己的生产方式没有了优势,所以要用尽机器。
于是,工厂主让工人们日日夜夜地配合机器生产。
贾一鸣记得,这位思想家说过,在工厂主的眼里,不管是死的机器,还是活的会说话的机器,对他来说都是创造利润的工具
。窦小妹在工厂主眼里,便是这样一台机器。窦小妹的死亡,对他们来说,就是死亡的机器,赔偿不过是换一台新机器的成本。贾一鸣原来以为,那样的描述只在几百年前,只在此人的笔下,没想到,现在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贾一鸣帮助游四海,准备材料,准备他可能需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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