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回家 豪门悍妻:厉少,暂且饶你
仿佛是过了一世的那般漫长煎熬,女子短暂的错愕后,冰冷而决绝地吐出两字:“不会。”
屋子内氤氲着淡淡的药香,窜入鼻尖,流过心底却化作隐隐的疼痛,这若有似无的药香清清楚楚地告诉着他床上的那名女子曾奋不顾身地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剑,不知为何他的心底总是希望她这么做不完全是演戏,也许还存有对他的一丝情意的吧?毕竟,能为一个人去奋不顾身,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啊!可是,她如今却这般坚决地答他“不会”。
多么简短的两个字。多么……伤人的两个字。
狭长的凤眼中有一抹晶亮的光芒,薄唇微勾,微笑的瞬间有泪滑落,语气复杂道:“那一年,若兰接到入宫为后的圣旨。我约她至郊外的桃林一见,我对她说我很爱她,亦会一生一世都待她好,我问她可愿意抛下这一切随我一同浪迹天涯。她,如今日的你一般,冰冷而决绝地答我两字--不会。”
安若凤冷若冰霜的心渐有一丝软化,转头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却只见到那冷魅俊逸男子的身影极快地消失在了西番莲纹织金缠枝金立屏之后,衣袂轻飘,是如斯的落寞与忧伤,安若凤不由得生出一丝愧疚来。
对不起!纳兰容钰!我只能这么答你,因为安若凤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除了他,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推开门去,纳兰容钰一路茫然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她来找他谈条件的情景。
她笑得那样明媚而笃定,似是猜准了他一定会答应一般。她说:“第三条路是--你曾经失去的,我助你夺回来!包括你曾经心爱的女子明若兰,包括……那锦绣多娇的秀丽江山!而我,只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一样王爷绝对给得起,却不会觉得为难的东西。”
惊诧于她的聪慧狡黠,他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下来:“好,本王答应你!如烟姑娘果然就是不一般!只是,这笔交易,姑娘不觉得吃亏么?本王身上的什么东西值得姑娘这般倾心襄助呢?”
微微一笑,提醒道:“王爷,您问的问题似乎太多了!若是时机成熟了,该告诉王爷的我自当言明,不能告诉王爷的,还请王爷见谅。如烟想,王爷是一个聪明人,自然该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的,是不是?”
纳兰容钰仰天畅意一笑,那时的他还自作多情地以为她想要的是他的心、他的情,如今看来,竟是错得彻底。
不知不觉,他竟走到了湖畔边凉亭里。刚坐下没多久,就见到总管神色焦急地朝他跑来,口中喊道:“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总管是纳兰容钰身边的老人了,寻常的事是不会让他这般焦虑的。纳兰容钰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问道:“总管,出什么事了?”
总管的眼里满是忧虑,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王爷,您方才派出去护送明小姐回府的侍卫回报说,明小姐回府途中突然出现一名武功高强的黑衣蒙面人,侍卫不是他的敌手,明小姐被劫走了!”
“什么?若兮被人给劫走了?”纳兰容钰手下的石桌猛然被他抓碎了一块,安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或被风吹落湖中。纳兰容钰这一手以掌销石的功力好生骇人!他的心里极为懊恼自责,不管怎么说,人是从他府里出去的。若是若兮出了什么事的话,若兰必定不会原谅他的吧!
总管脸上的忧色更甚,接着说道:“更麻烦的是,奴才派人将明小姐消失的消息禀报给明相,不知为什么却教明相误会人是在咱们王府丢的。现在正在前头吵着要王爷给他一个交代呢!王爷,这可如何是好?”
正心烦之际,却又出了这样的一件事,纳兰容钰在凉亭里来回地踱着,千头万绪理不清。忽然,眸光一亮,他转头问道:“你方才说,侍卫瞧见了是一名武功高强的黑衣蒙面人劫走了明小姐?”
“是呀!侍卫还说他曾试图将明小姐救回来,可那黑衣人的武功实在太高,才一招就制服了他。王爷,怎么了?”总管不解道。
凤眸微眯,是怒极了的征兆,纳兰容钰一语不发地径直向前走,浑身散发出一股森冷阴鸷的气息,教人不由得退避三舍!黑衣蒙面人?这洛阳城里甚少有会武之人,纵然有,却也是断然不敢轻易对相府千金动手的。毕竟明相权势遍及朝野,又有一个当皇后的女儿。如此显赫的家世,动手之人是不得不掂量掂量的。
若说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倒是自从如烟出现后,洛阳城内才出现了这么一伙人,行踪隐密、武功高强!纳兰容钰心里明白,那些人其实是如烟的同伙!这次劫人的事,难道真的是她命人做的吗?可若不是她,谁还能有那个本事?
见纳兰容钰怒容满面地朝东厢走去,总管连忙小跑着追上去问道:“王爷,明相还在前厅等着王爷回话呢。”
脚步略停,扔下一句:“你且去回了明相,就说三日之内,本王必定会寻回若兮归还给他!”
总管恭谨地应了声“是”,转身便朝前厅走去,心里暗自纳罕道,至今连谁人劫走的明小姐都不知道,王爷何以能这般笃定地保证三日内能寻回人呢?如若三天后交不出人,明相届时恼羞成怒到帝后面前参上王爷一笔,那可就真的不好收拾了呢。
大门“砰”地一声推开,冷不防地吓了屋里的安若凤和画扇一跳。
“是哪个作死的这么大力开的门?不知道我家姑娘病着需要静养吗?回头我禀明了王爷,教你吃不了兜…”似是断了线的风筝般,话音生生止住,画扇错愕而害怕地看着盛怒之下的纳兰容钰,结巴道:“王爷,您……您这是怎么了?”
面无表情地睇了画扇一眼,冷冷道:“你出去!”
画扇吓得直打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是”,随即反应过来,摇头道:“不,我要和姑娘在一起!”
纳兰容钰怒目而视画扇,大手轻扬,不远处的桃木椅立时解体碎裂,木屑横飞,寒声道:“你若是再不出去,下场便和刚才的那把椅子一般无异!”
画扇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双手攥的衣角死紧,却仍是坚持道:“王爷便是打死了画扇,画扇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了姑娘一分一毫!”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了低低的咳嗽声:“画扇,你出去!”
“姑娘……”画扇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安若凤的声音冷漠而坚决:“你听见没有?我让你出去!你若是不听我的话,便不要再跟着我了!”
画扇无法,跺了跺脚,掩面哭着跑了出去,跑到门口处却又停了下来,“姑娘,画扇就在门外,有事唤我。”
“那你便在门外等着吧!”
“砰”的一声巨响,纳兰容钰当着画扇的面狠狠将门甩上,冷笑一声后大步入内。
檀口微张,不时有痛苦的呻吟声逸出,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安若凤能感觉到纳兰容钰此刻正在震怒中,且事情似乎与她有关,双手撑着床榻,她费力地想要坐起来,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她是眦牙咧嘴,冷汗淋淋直下。
“你这是做什么?想让伤口裂开吗?”纳兰容钰一见她脸色煞安地强迫自己起身,胸口缠着的安布已经渗出血丝,想也没想地便上前去搀扶她坐好,语气凶恶,动作却愈加的温柔。
坐好后,安若凤微微喘气,眼睑低垂,似是倦极了的样子。几缕发丝垂落眉间,轻舞飞扬,越发衬出她楚楚动人之姿。
见她如此疲惫不堪的模样,纳兰容钰心里有些微微的不忍,沉默半响,却还是硬起心肠问道:“告诉本王,是不是你?”
眼皮一抬,不明所以道:“什么是不是我?如烟不明白王爷在说些什么?”
那双明若皎月的澄澈眸子里盛满了无辜与迷茫,有一刹那,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冤枉了她!可指使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去劫走明若兮的,除了她,还会有谁?
遂咬牙道:“如烟,本王知你心机过人,可是你也莫要聪明过了头!你派人劫走若兮究竟安的什么心?你究竟,想要得到些什么?”
“我派人劫走若兮妹妹?我没有啊!王爷你也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一个只剩下半条命躺在床上的人,她还能做什么?如烟从来不知,王爷原来这般抬举我的!”说罢低头惨然一笑,那样的笑容里满是受伤和自嘲。到底,他还是不相信她。
纳兰容钰莫名地心疼了一下,面上的冰霜褪去了一些,却还是步步紧逼道:“你现在的确是动弹不得,但你可以指使人去做,不是吗?我派去送若兮回府的侍卫说,他亲眼看到是一名武功高强的黑衣蒙面人劫走了若兮!洛阳城内素来安定,自你来后才有了这一伙黑衣杀手。如烟,你看着本王的眼睛,现在你可还能笃定地告诉本王,此事与你无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