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说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让她死是为了大昌的面子。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有谁能够容得下一个异国公主得到盛宠。敏昭自认已经保持低调和谦卑，尽可能的与皇上保持距离。可终究还是躲不了那些皇族顽固派的针对。没有让自己暴毙，而是选择让自己慢慢磨死，这种话手段虽然慢，但是高明。

敏昭看出这其中的门道，一向聪明的颜兮更是清楚。两人心知肚明只是不挑开了说罢了。

“那外面的人呢？”颜兮问她。

敏昭看向窗外，年幼的裕晞在院子里被罚扎着马步，已经有了半时辰。小家伙正憋着一口气，气鼓鼓的。眉宇间像极了自己。

“他是我在世上仅存的愧疚。”敏昭又是咳了几声。

“看来你是打算接受这件事了。”

敏昭回过头来说：“已经没有了生的希望，我又何必贪恋。”

“既然知道有人要害你，定是知道了凶手。”颜兮低头问道，“要不要我替你报仇？”

敏昭摇摇头说：“为了晞儿，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

“你们的母妃一生都在为自己的故国努力，嫁给陛下，诞下晞儿是她自己认的命。”荣信王妃说，“为了两国之谊和裕晞的周全，她宁愿死也不想起波澜。”

陆莞尔感觉到眼睛很是刺痛，心里则是堵得慌。

“小皇婶一早就知道我母妃是中毒而亡。”

荣信王妃说：“算是。只是你们母妃生前不让我掺和此事，所以我和你小皇叔只能听她的遗言。”

为了国家大义，敏昭贵妃宁可用自己的命也要换来两国的平稳。陆莞尔总算明白，为什么她会对裕晞愧疚，她为了自己的故国，忍心让自己的儿子年幼体会丧母之痛。在国家和儿子之间，她还是艰难的选择了国家为先。

可是陆莞尔理解她的决定。

当时的敏昭宠冠后宫，她若执意查出凶手，皇上不可能不同意，严查之下势必要牵连出很多人。当年朝中已经对她颇有微词，她是万万不能再弄出什么动静。不查凶手，也会给裕晞留下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

荣信王妃继续说：“敏昭永远记得自己是和亲公主，却总是忽略已经为了人母。她临死之前才释然，用自己的余生给了晞儿最后的母爱。”

没有人能否认敏昭对裕晞的疼爱，他乐观开朗的性子就是因为他在敏昭身边养成的。她将所有的国家重任和朝中纷争都一人扛在身上，才换来了裕晞无忧无虑的童年。

刺痛了陆莞尔眼睛的酸涩感让她不知不觉的掉下了眼泪。她伸手一抹，将眼泪抹了下去。

“裕晞知道吗？母妃可能是——”

“应该是察觉到了。不过晞儿自母妃去世后，把什么事都埋在心里。”荣信王说，“不过有一天，他曾问过我——”

······

“小皇婶，我母妃真的是病死的吗？”年幼的裕晞躺在床上，自从宫里逃来荣信王府后，就重病了一场。

颜兮用湿了的手巾擦着他滚烫的额头说：“是。”

“可是母妃病重期间，从来没有发烧头晕。”小小的裕晞用自己现在的生病反应对比母妃，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因为，病分很多种。”颜兮说，“你母妃的病，不好痊愈。”

裕晞委屈的嗯了一声说：“生病，还真是难受。”

颜兮放下手巾，给裕晞盖好被子说：“知道难受，就要赶快好起来。”

“嗯。”

颜兮确认盖好了被子，起身准备离开。

“可是——”裕晞的声音从颜兮的身后传来，“我一点也不信母妃是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