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养胎。”太后说，“哀家给你四个月的考虑时间，考虑好了继续做你的七王妃，考虑不好，休怪哀家狠心。孩子们没有母亲的照料，真的很难熬。”

四个月，陆莞尔生下孩子的时候时间。也是陆莞尔决定自己生死的时候。

“好。”陆莞尔先答应，她无法抵抗太后，自己的力量太过渺小。

太后让嬷嬷将陆莞尔请出大殿，从今天起她就要被紧闭于府中，不得出门。

“太后娘娘真的是为大昌江山考虑吗？”陆莞尔准备离开时，问道。

太后停住回去的脚步，看向陆莞尔道；“你还有要说的？”

陆莞尔转过身来看向太后说：“太后娘娘如果为大昌江山而考虑，就不会如此对待我。您是怕无法向陛下交待吧。”

陆莞尔向前一步说：“若是陛下知道是您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陛下该如何想？敏昭公主是陛下的最爱，是他不顾一切都要得到的人，是他所有年少时最执着的心愿。您作为母亲，打碎了陛下所有的真心，如何做到交待？”

“你闭嘴！”太后甩着袖子大步来到陆莞尔面前，“你凭什么揣摩哀家的心思！”

陆莞尔面容淡定毫不惧怕的说：“我从未敢揣摩您的心思。但是您比我清楚，陛下就是从那一次里变了一般。他如愿成为了您心中帝王该有的冷酷深沉模样，那是因为他所有的冲动和执念，都已经随着敏昭公主而死了！”

“你！”太后扬起手，那一巴掌终究是落不下去，“把七王妃给哀家送回平庚王府，派禁卫军包围府邸，任何人不得放出。”

陆莞尔后退几步，端端正正的行了礼。随后跟着老嬷嬷走出了太后宫。

“娘娘何必如此？”老嬷嬷说道。

陆莞尔苦笑着说：“因为我知道，失去执念是件很痛苦的事。太后的执念是皇上，皇上的执念是敏昭公主，而母妃的执念是商国和裕晞。我也是，我的执念现在也是裕晞，执念，不能死。”

老嬷嬷叹了口气：“娘娘年轻，不知道放下执念才能在这里走的更远。”

陆莞尔抬头看着天说：“有些人，不能为了走的更远就放弃最初的坚持，不是吗？”

······

“确定无误？”黑暗里，皇上的声音传出来，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出些许颤抖。

邢浪从黑暗里走出来，双手拱手道：“属下听得真切，确实无误。”

就在刚才太后带着陆莞尔离开大殿的时候，皇上让李公公通知了一直躲在暗处的邢浪跟随。邢浪奉命在太后宫附近观察太后和陆莞尔的动静，意外得知了敏昭贵妃之死的原因。

如今，她们一直向皇上隐瞒的真相，最后还让他知晓。

邢浪欲言又止，他很想问问，七王妃被太后禁在王府的事情怎么处理，但是一直没有开口。

皇上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尘封已久的心开始隐隐作痛，执念活起来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敏昭是他一生第一次主动提出的要求。只要自己的母后同意敏昭嫁给自己，他可以听太后的话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陈贵妃。只要敏昭同意嫁来大昌，他可以给商国最大的诚意。最后，她是心肝情不愿的走来这里，虽不迎合自己，却可以为自己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皇上看着屋子里无尽的黑夜，就好像娶她前夕的黑夜一般。只是那时候是对明天的激动，而这时候，是对明天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