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莞尔愣了一下，行礼回道：“谢——父皇。”

皇上看着窗外要有些天阴的天气，转头对陆莞尔道：“朕已经知道，你们母妃死亡的真相。”

陆莞尔低头，心中一惊，双手不易察觉的一抖。

皇上接着说：“朕也已经去旨告诉了裕晞。算算时间，密信应该是到了他手里。”

“陛下！”陆莞尔跪倒在地，心中反复念叨该如何是好。

皇上说：“朕知道，现在告诉他真相无益干扰裕晞的作战。但是朕现在告诉他，担心没机会了。”

陆莞尔俯下头。前世皇上驾崩，裕晞并未在旁。皇上现在是知道自己的状况，所以才将事实告诉裕晞，让自己不留遗憾。

皇上继续说：“但朕也相信，以裕晞的性格，一定很想立刻冲回来质问质问朕和太后。不过他是大昌的七子将军，断不会舍弃前线将士。唯有确保万无一失的速战速决才能让他更快的回来。他会比平时的胜负心更重，比平时的生存欲更强。”

陆莞尔缓缓的闭上眼睛。裕晞确实会如此，可是前方是生死一线的战场，她担心，万一出了闪失。如果出了意外，她该如何？

皇上让陆莞尔起来。

陆莞尔只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扶着椅子才颤颤巍巍的站起。

“太后病重因朕而起。”皇上说，“朕知道真相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质问了太后。太后急火攻心便是病了。太后也好，慧妃也罢，归根结底都是朕的错，是朕没有保护好敏昭。”

陆莞尔听着，百感交集。

皇上对陆莞尔说：“朕之所以告诉你此事，就是让你不要在将它把柄威胁太后。”

陆莞尔深吸一口道：“儿臣不敢。”

朝中的事她不参与，威胁的事她也不会做。若是说做错什么，应该就是将此事透露给了裕济，让裕济给他们的大业铺了路。皇上提及至此，应该就是从中推断出了什么，给自己警告。

皇上轻笑道：“这天下就没有你不敢的事。”

陆莞尔咽了咽哽咽在喉咙里的恐惧，试图让自己安镇下来。

“也罢。若是你凡事都不敢，也不会佑得裕晞。”皇上又饮了一口茶。

“明日你到了太后宫请安，朕希望你能够替裕晞尽尽最后的孝道。太后害死了敏昭，于朕残忍，于裕晞狠毒，但于大昌江山却是躲过了危机。她对裕晞的关心是真的，对你的照料也是真的。纵然这段日子对你有些针对，也不过老人家对戳破真相的慌乱。”皇上说，“裕晞应该对太后有很多的意见，在裕晞回来之前，你姑且让太后心安吧。”

此时的陆莞尔终于平静下来，她理解皇上的苦衷。裕晞回来必定会直冲太后宫质问那些陈年旧事，而太后对裕晞的疼爱不管是因愧疚之情还是真心喜爱，这么多年大家都看在眼里。陆莞尔要做的不是再次揭开这段丑闻，而是让太后最后感受一次，来自裕晞的关怀。

“儿臣，记下了。”陆莞尔行礼道。

纵然心有不甘，纵然心中对太后有恨，但为了大昌，为了现在的后宫，为了日后的裕晞。她可以让自己待太后如亲人。

陆莞尔得了皇命准备行礼告退，刚刚转身就听到了皇上的话。

“朕答应你们，还敏昭真相。”

陆莞尔一怔，转身看向已经远远距离的皇帝，双膝下跪，俯首贴地。

“谢，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