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鲜琤将匕首扔在桌上：“亲王妃与宋先生熟识？”

“我只知道宋洛以前是陆家小公子的老师，他们之前算是相识，其他的——”北鲜珺眯了眯眼，“没有仔细查过。”

没有仔细调查过宋洛的身份，当真是最大的失误。

北鲜琤说：“现在派人去查。”

北鲜珺叹气：“来不及了。若是刚开始认识就去调查，或许能查出什么。宋洛此人聪明严瑾，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将自己的痕迹抹的干净。现在调查，若是让宋洛知道了，反倒会咬我们一口，说我们不信任他。”

“宋洛此人，我看中的是他的隐忍能力。在我身边多年，本可以靠谋识登堂入殿，指点风云。但他仍然选择做一个无名无利的普通门客，可见他压得住气，耐得了寂寞。”北鲜珺说着眼睛里还都是对宋洛的钦佩之情，“也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多提防他一些，越没有欲望的人，欲望越能吞噬人。”

北鲜琤：“可是，你还是将徐止生前做的事就交给了他。”

北鲜珺无奈：“徐止做的事本就是暗线，他死的突然，我一时半会找不到有能力又可信任的人，这才用了宋洛。只是如今宋洛却与陆莞尔有些关系，又让我不得不再谨慎起来。”

“他们或许之前就有联系。”北鲜琤猜想，“会不会，宋洛是陆莞尔的人？”

北鲜珺疑惑的摇头：“若是如此，咱们做的事应该受到陆莞尔的阻拦才是，可是这么多年来宋洛真心来做，事情发展顺风顺水，丝毫不见五皇子或是七皇中路阻拦。如此看来，当真他们熟识，但并不是合作。陆莞尔今日来找宋洛，纯属偶然。”

北鲜琤仍旧是板着脸道：“那就等到初七，宋洛来此，好好问问原因就是。”

······

年初七，宋洛按照年前的约定来到了北鲜家，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宋洛是花了银子请了轿夫，抬着轿子将他送进了北鲜府。

北鲜珺遗憾的看着宋洛，这脸被打的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就连双腿也被打的站直不起来，此时瘫坐在暖席上，很是狼狈。

“亲王妃倒是下手挺狠的。”北鲜珺坐在他的对面说。

这几日，宁昭亲王妃痛打宋洛的消息已经传遍，坊间不断传出宋洛被痛打的惨样，只是碍于施暴方是宁昭亲王妃，所以大家不敢大肆评论。

这事还直接传到了朝堂，宁昭亲王妃亲上宋宅打人的事也算是给皇室抹了黑，裕济也只能派最为公正的王朗之调查此事，不过事情缘由太小，宋洛又不肯报官，当朝皇帝和怀和太后力保宁昭亲王妃，这场纠纷才平息下来。

宋洛裹了裹身上的厚衣服，苦笑着：“何止是下手狠，要不是她身边的公公拦着，我的命怕是早就没了。”

北鲜琤也在此处，看着一个男子被女子打成这样，着实觉得他有些丢人：“你倒是还手啊。”

“还手？”宋洛仿佛听到了一个大笑话，“她是先帝御封的亲王妃，就连当今新帝也得让她三分，我要是还手，恐怕就是被打一顿就能解决的了。”

伤害亲王妃，宋洛只有死路一条，哪还有命坐在这里抱怨。

北鲜珺倒了一杯热茶放到宋洛面前的桌上：“坊间流传很多亲王妃对你动粗的原因，不过大多都不可信。你是如何惹到了她？”

宋洛叹气的声音更大，满满都是无奈：“不是我惹了她，是徐止！”

一个死人还能惹到她？北鲜珺和北鲜琤相互看了一眼，静听下文。

宋洛摇头道：“不只是你们不信，就连我现在也不敢相信。”

宋洛喝了口茶润润喉咙，嘴角因为碰到了热水不禁抽搐一下，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公子可还记得几年前，徐止色心大发，曾妄想染指陆家大小姐陆嫣然的事？”宋洛问。

北鲜珺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件事，当时徐止钟情陆嫣然，对她有非分之想，还是锦秋帮忙设计了圈套，只是中间出现意外，锦秋将自己算计了进去，最后丢的是北鲜家的脸面。

宋洛接着说：“这件事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可是不知亲王妃是如何知晓此事，所以一直对徐止所为怀恨在心。徐止去世当日，正好在国公府偶遇亲王妃，她那是亲自去看了徐止的下场，来给自己出气。”

宋洛看向北鲜珺：“初四那日，亲王妃来找在下，其实是来问在下二公子对徐止的死有何反应。在下一直对徐大人的死颇有疑问，便没耐得住性子质问了亲王妃是否与她有关。”

宋洛说完，嘶了一声，想必是话说多了，扯得脸上的伤口疼痛。

北鲜珺让一早就备好的大夫进屋，重新为宋洛上药，宋洛的伤痛这才缓解了很多。

待大夫离开后，北鲜珺问：“然后呢？”

宋洛应道：“亲王妃先是否认了徐止之死与她有关，随后质问在下二公子之意。在下知道二公子对徐大人之死尚有疑虑便如实回答。哪知亲王妃生了怒气，指责二公子与在下不分黑白，认为徐大人死有余辜。在下不过辩解了几句，就遭到了殴打。”

宋洛摇头，实属无奈。

北鲜珺听完心中依旧是疑虑，他了解陆莞尔不是个怒而打人的人，不过她一向以家族为重，若是真是因为自家长姐的遭遇，这般气恼也是正常。只是，徐止并没有对陆大小姐造成伤害，陆莞尔实属不必如此。

北鲜琤道：“亲王妃不像是如此记仇之人。”

宋洛低着头捂着脸上的伤口，脑子里迅速的旋转，继而抬头看向北鲜琤说：“陆二小姐记不记仇，二公子最为清楚。”

北鲜琤一顿，看向了自己的二哥，不过一会就看到他轻轻一笑。

的确，陆莞尔记仇。如果不是记仇，也不会多年之后，仍旧对北鲜珺当时嫌弃的事而记恨到今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北鲜珺可是一直在陆莞尔面前从未讨的过好果子吃。

如此说来，宋洛挨的这顿打也是正常。

“也罢。”北鲜珺点头说，“既然你有伤在身，最近的事你就不要操劳了，我会让三弟去办。如今你宅里估计也不能太平，便在这里住下，待伤好后再开始做事。”

宋洛心中微喜，他正好还想抽出时间好好看看徐止手里的拉拢官员名单，如今正好有了时间。他抬手拱手道：“全凭二公子安排。”

春节后的朝堂内外依旧按部就班。

朝中依旧是新臣和老臣的对抗，朝下是各方依旧暗流涌动，前线的粮草开始有条不紊的运送至裕晞军营，大战一触即发。

这样的安逸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初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