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年 你笑的那年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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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浅雾,那年夏天,刚刚满十七岁。
天气还是该死的炎热,我提着行李前来学校报道,这是我在这所学校就读的最后一年了。
望着那二层阁楼带着民族特色的学校大门,我叹了叹口气,拖着笨重的行李往宿舍区艰难的走去。
在这说明一下,我们学校是一所中专,一所有着各种职业技能的全职中专,专门为社会培养各种专业类型的人才。
咳咳,其实呢,简单来说就是考不上高中,年龄又不够去打工的学生们混资历的地方。
而我为什么选择这一所学校呢?难道是我考不上高中么?并不是,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字闹的,穷!
我家就一地道农村,虽然有一条二级公路从村下经过,但也没有很便利,倒是时常给附近几个村的人添了不少麻烦。
不少人家的猪狗牛羊都让过往的汽车给撞过,但往往都是肇事逃逸了,被撞的人家只能是自认倒霉。
在初中终考的那年,我父亲出了车祸,在一个天色渐黑的傍晚,他为了多赚一点钱,想着赶在天黑之前给人拉完最后一车甘蔗。
结果有辆大巴车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省电没开车灯,直接撞上了在路边等着过马路父亲的牛车。
那时,父亲也坐在牛车上,车祸发生的那一刻,他整个人被甩到了对面马路上动弹不得。我家那只大母牛见机快,挣断车绳跑掉了,这才逃得一命。
大巴车还想逃逸,结果却被牛车上的满满一车甘蔗紧紧地卡住车底,这才被迫停下。
父亲被村里的叔叔伯伯送进了医院,医生诊断为股骨断裂,身上多处骨折。
而大巴车在公安局的介入下达成协议,由汽车所在的公司付了住院费和司机个人赔偿了一千多块钱了事。
那时候,上街吃一碗二两的猪肉粉也才三块钱,一千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父亲是善良的,他知道谁都不容易,那司机也不容易。一千多可能是那司机整个月的工资,而谁家都有一窝老小要养。所以,他并没有狮子大开口敲诈。
还记得那天,我原本整高高兴兴和弟弟在家做着晚饭。奶奶突然脚步蹒跚地从外面回来,哆哆嗦嗦地泣不成声:“雾啊,你爸爸他让车子给撞了哟…”
那一刻,我从来没有那么地害怕,那么的无助过。直到现在我都不记得,我是怎么走到父亲出事的地方去的。
所幸,祖宗保佑!父亲在被甩到对面车道上的时候,对面的车道上没有车辆来往。
一同拉甘蔗的几个叔伯在出事后,第一时间小心地把父亲抬到了路边。
我跪在路边,紧紧地拉着躺在地上父亲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他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却还是哆哆嗦嗦地安慰着我:“女…女,别怕,别怕。。。”
父亲在医院住了两个晚上,就让几个叔伯抬着回来家里休养了。我知道,他是心疼钱,在医院多住一天就多几百,他舍不得。因为他出事后,妈妈就是家里仅剩的劳动力了。
上有年迈的奶奶,下有正在读书的我和弟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妈妈的负担。此后,父亲在家整整躺了大半年才能下地,而且还干不了重活,每逢刮风下雨就会腰疼。
直到现在,妈妈还是常常背着我和弟弟在房间里帮父亲搽药酒缓解疼痛。
父亲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也是学校发成绩单的那天。我永远记得那一天,是因为那天晚上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次雪。
在南方,下雪是非常少见的。那晚极冷,雪夹着雨水一直下着,就好似我的心情,寒冷,哆嗦,颤抖!
也是那一晚,我做出了改变我人生的第一个决定,不念高中了。
班主任知道了我的决定,私下请了家长,去的是我妈,在班主任家里。
老班苦口婆心地和我妈说我考的成绩挺好啊云云,就算去个普通高中绝对没问题,甚至重点高中也是够资格了,为什么要自毁前程去念个二流的职业中专呢?
老妈文化不高,一开始也不知道我的选择。听到老班的话,她才明白,她很是生气地质问我。
我沉默了许久,回答了一句话,让她泪奔,虽然难过,却还是同意了我的选择。
我记得我当初说的是:“念中专国家一年有一千五的补助,毕业后还能安排工作。”
没错,那年国家政策刚刚下来,凡是农村户口的中专学校,每个学生每年能有一千五百块的补助,还是直接发到本人银行卡里的。
而且,职业中专一学期的学费也就几百块,而高中,就算是普通高中的报名费一学期也要一千多。这根本不是我这种家庭能承担得起的。
况且,我还有个上初一的弟弟,我别无选择。
就这样,我在班主任的可惜中,父母的叹息中报名了只念三年就能安排工作的一所职业中专,学的微机专业。
之后的日子平平淡淡,转眼已经过了两年,今年是我在这所学校的最后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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