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杀了他。”李业微微垂下眼皮，淡然说道。

说完他便沉默了。

蔡芸也沉默了，她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此刻李业的回答，让她的心乱了。

李业古井无波的表情，也让她感到几分惊悚。

佳宁皱着眉道：“他冒犯了你，教训一顿便是，为何要杀他？”

“三娘，他们为什么要去王府找你？”

佳宁抿嘴不语。

蔡芸神色复杂，过了一会才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抓住我，还要羞辱小环和小鱼，我便抢了他的刀，杀了他。”

佳宁张嘴欲言，可看到李业出神的模样，又止住了内心的话语。

蔡芸低头，她回忆起和李业的点滴，回忆起他们半年的相处，却发现她似乎一点也不了解李业。

此刻的李业，和她想象中的李业，似乎完全是两个人。

马车里沉重的气氛开始蔓延，一种叫做陌生和疏离的空气弥漫着整辆马车。

一路无言。

回到王府，蔡芸安排下人给去做饭，李业向她道别：“母妃，孩儿有些累了，饭菜让小环送我房里便可。”

“嗯，你好好回房休息。”

蔡芸害怕中带着彷徨，这个便宜儿子宁静的外表下竟然藏着凶戾的性格，在马车上李业淡然的神情，更让她感到恐惧。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起了女皇帝害死了德妃后，风轻云淡和她们谈话的样子。

她没有和孩子相处的经验，李业和她又知道双方都不是血亲，便天生有一道隔阂。

而她和李业的关系也还没有亲密到至亲的那一步，让她不知该如何说教。

连蔡芸都认为李业的内心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性格，在外人眼里，李业却会变成怎样的一个人？

杀人如饮水的纨绔世子？

李业刚刚回家的那一刻，关于他的奏折，便秘密的传到了女皇帝手里。

门外的侍卫们只听见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接着又是听见了女皇帝愤怒的叫骂。

“蠢货！一群废物！”

左霜儿和黎公公交流了一下眼色，不知那奏折上写了什么，竟惹得陛下如此失态。

“霜儿，去见虞槿来见朕。”

“是。”左霜儿谨声道。

她刚走下台阶，女皇帝又挥了挥手:“等等，回来。”

女皇帝用力地揉了揉双眼，很是疲惫，再睁开眼时，那两双漆黑的瞳孔满是杀气。

“传朕口谕，虞国公操劳过度，不慎染上重病，朕心甚愧。特遣太医为他治病。病疾一日不除，便让他在家好生调养。”

“是。”

左霜儿心中大惊，这岂不是要禁足虞国公？

难道陛下要立晋王为真太子？

女皇帝又拿起那张密信，看到密信里最后的那两句话。

“杀伐果断，非常之资。”

她讥讽似的翘起嘴角，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不过是妇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