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顺过一口气来的慕容数一，被徐良这个后辈指着鼻子大骂，当时又是一口气险些呛在喉咙里，怒视着对方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大人，此战我们已经没有赢面，这么打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的下场，况且老将军还在阵中……”

山丘上保护耶律仁康的一位蛮将，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下令撤军吧，这场仗确实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耶律仁康仿佛卸掉了浑身的精气神，长叹一口气便颓然的摇了摇头，“天驱徐良，刘定方有此二人，我大蛮日后便是去日苦多了。”

按照双方战力而言，此时的天驱尚差了他们一筹，但刘定方的目光已经远在他之上，对于这场战事的把握，他可以肯定，刘定方早已算准了双方的全部底牌。

甚至包括他们此战的战术谋略。

而徐良更是异军突起，大步迈过燃血境的屏障，一举突破到神魂境，有了正面跟慕容数一互争长短的资本。

此二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更有孙道济、张虎娃和李洪三员猛将，完美的弥补了天驱战力稍逊的缺陷，而他大蛮武帐不出，又有几人能跟天驱争锋？

而眼下这种情况，以他耶律仁康目前的能力，至多也只能维持个不胜不败的局面而已。

战场上，天驱的白马游骑手在孙方谏的带领下，再次展开了搏命厮杀，武胜关外的恩怨，让两军根本不用试探，双方刚一接触，战事便进入了白热化。

另一方面，慕容数一指挥全军紧紧咬住了天驱，他们所有人都明白，不能给天驱连弩上膛的机会，否则这么密集的劲射之下，就是武道宗师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去。

“他娘的！孙道济，你扛着大纛往哪儿冲呢？给我杀出去！”

徐良愤怒的嘶吼着，他被几十个精锐蛮卒死命纠缠，这些人虽然武道境界稀松平常，但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合围之术用的炉火纯青，让徐良一时半会也抽不出身去。

孙道济左手扛着天驱大纛，右手持剑同样陷入了敌军之中，任凭他左突右杀，这些蛮卒依旧悍不畏死的上前，仿佛永无止境般将他困在原地，难以动弹。

听见徐良的怒吼，孙道济也是喉头涌起一股热血，低声咆哮了一嗓子，竟是不管不顾的逆转气机，疯狂的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了姐姐，想要冲出重围。

此时压力最大的当属张虎娃，李洪只身折返救下了徐良之后，便只剩他一人独自扛着慕容数一后军的冲击，他已不记得自己的双剑斩杀了多少蛮卒，他只知道自己绝不能退后半步！

天驱众将陷入了死战，慕容数一这边也同样不好受，十数年没再亲临战场的蛮族老战神，被徐良一枪重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性命无虞，但他自己心中明白。

伤势已蔓延到他的五脏六腑，若不尽快抽身，找个安静的地方调养，恐怕他日渐老迈的身躯，根本就扛不起这种程度的伤势。

即便是他已经尽力去高估徐良和天驱了，但对方表现出来的战斗意志和韧性，还是让他始料未及，若不是他这支嫡系上下效死，换成寻常蛮卒，早就一溃千里了。

“当年北域天驱，能以一军之力，阻挡我大蛮三百多年无法南下，天驱之强，老夫如今才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啊！”

被心腹层层护卫的慕容数一，放眼在战场上观望了一圈，不由生出了诸多感慨。

“将军，这场仗咱们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咱们这么多兄弟的性命，就只为了替陛下出一口恶气？这些老兄弟可都是跟您从漠北百战而归的啊！”

慕容数一身边的一位将领，看着眼前的厮杀，早就通红了双眼。

不管是在漠北镇压诸国也好，还是在边境强攻武胜关也罢，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的憋屈，就因为一个荒诞的理由，他们就要跟南人不死不休？

拿自己袍泽的人头，去填满别人的荣耀，这种事情他怎么也是做不出来的。

“放肆，此战事关我大蛮的尊严，蛮皇的尊严，就算我与尔等悉数埋骨于此，也不能有半句怨言！我慕容数一的麾下，何时出过孬种？”

慕容数一气机散乱，满头白发凌乱不堪，他一把拽过那名蛮将，怒目圆瞪高声斥责。

其实在这老者的心里，也感觉到了一阵悲凉，蛮皇说是要与徐良公平一战，但事实上他们军械远逊对方，天驱身后又坐拥数十万大军。

一旦南朝狠下心来，他们这一万多人，又何曾会有半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