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葛守正气得须发皆张，颤抖地指着孔华裳，说不出话来。

“看来先生并不想被吃掉了，”孔华裳双眉一挑，“那你所谓的仁义，不就是假仁假义嘛！这假仁假义，不是废话，又是什么呢？”

“是啊！是啊！”众学生纷纷附和。

“诸位！”孔华裳站起身来，环视众人，“咱们的大好时光，可不是用来听这些假仁假义的！今日正值立秋，咱们不妨同去郊外游猎，如何？”

“好！”“全听孔少爷的！”学生们纷纷起身，簇拥着孔华裳走出了太学的大门，没有一个人回头。

嘈杂的人声渐渐远去，课室迅速地静了下来。

葛守正呆愣半晌，双肩缓缓地塌陷下去，好似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事实上，他早已察觉，进入太学的学生一届比一届目中无人，藐视礼仪。但他总是在每一届新生入学的时候，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些。并且一厢情愿地希望，学生们总有一天会变回几十年前的模样。

然而今日，这个希望彻底地破碎了。

在原地呆滞了不知有多久，葛守正才回过神来。他抬手擦了擦满是泪水的脸颊，而后将双手按在地上，用力撑起身子。

最后看了一眼空荡的课室，葛守正长叹一声，迈步准备离开。

但他的脚刚刚抬起，便又被他收了回去。

而后他猛地转头，看向室内靠窗的角落。

在那里，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安静地翻看着矮桌上的书卷。

“你、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没有随他们一起走？”葛守正迟疑片刻，有些忐忑地问道。

此时的他，既觉喜出望外，又生怕再遭轻慢。

少年缓缓地站起身，朝着葛守正拱手一礼：“禀先生，我叫乌千羽。我之所以没有随他们一起走，是因为……”

“因为你觉得人伦纲常是世间正道对吗？”葛守正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但乌千羽却摇了摇头：“

不！至少现在，我还没有这样认为。我在蒙学的时候，先生教的不是很详细，所以我对这些了解的并不多，正是因为了解的不多，我才想要留下来听先生讲，因为我觉得，无论赞同还是反对，都该是对某样事物了解之后，才有权利采取的态度。”

“原来是这样，”葛守正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那目光不断变化，最终化作了温暖的注视，“没关系，既然你之前的老师讲的不够详细，那我就仔细讲一讲，你认真听，好吗？”

“多谢先生！”乌千羽躬身一礼。

从那一天起，乌千羽便成为了在太学听课的唯一学生。

直到太子到来的那一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