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因为他怕自己的举动，会给旁人，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伤害。”说罢，葛守正苦笑着摇摇头，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葛守正说到一半的时候，乌千羽就明白他话中的“他”，指的就是当今的天子。

在惊异于葛先生竟似曾为天子之师的同时，乌千羽也从他简短的叙述中，读出了天子的一丝悲苦。将心比心，若是他失去了那么多的东西，恐怕也会变得一蹶不振吧？

相比之下，当今天子至少还在尽着他的本分。

于是乌千羽叹息一声，颇为理解地道：“想不到陛下竟有如此心酸的过往，看来如今的颓唐也怪不得他……”

“错！”葛守正的声音骤然响起，如锤凿斧劈般决然。

“无论是他自己的颓唐，还是百姓对他的误解，要怪的，都只能是他！你可以颓废，我也可以颓废，但是他不行。不管经历过什么，失去过什么，他都不能颓废，因为他是皇帝！是整个翊国的灵魂！他如果一蹶不振，整个国家又该如何？”

说到这里，老人的目光已变得灼热如火：“在其位，谋其政。坐在哪个位置上，就该尽到相应的责任。所谓的帝王无情，指的不是帝王冷血，而是说身居高位者，没有资格沉湎于个人的感情中，因为在他们下面，还有千万百姓翘首以盼！这一点，我希望你能牢牢记住，若你将来坐上高位，千万莫要辜负百姓的期待啊！”

乌千羽被老人灼热的目光吓了一跳，待细细品味老人言语的意思后，他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先生，我记得了。”乌千羽站起身，端正地朝着老者行了一礼。

“很好！”葛守正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终于再展笑颜，“你说你记得，那我就出个题考考你。道族孟贤曾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然而这贵与轻却是暗含深意。现在，你能试着解释下这句话吗？”

乌千羽略一思忖：“弟子以为，二者的轻贵其实可以互逆。民贵在全体，轻在个体。一两个百姓的行为，不会影响大局，但一旦成众，便可颠覆天下。而君则贵在权位，轻在个人。君王乃天下权位至高，但正如先生所言，却无权顾及私情，因此轻在个人。”

“孺子可教！”葛守正拍了拍乌千羽的肩膀，“这‘民贵君轻’的道理，你可要记牢了，将来若是在高位上作威作福，可别说是我的学生。”

乌千羽正要回答，一道声音却从侧面传来，切入了两人的对话之中：“好一个‘民贵君轻’！”

两人顿时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金袍青年正从两人的左侧沿阶而上。在他的身后，两名青年宦官垂首立于台阶之下。

那青年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姿挺拔，面容俊

秀，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傲然。

乌千羽第一眼看上去，觉得他与孔华裳有些相似，但接着又觉出，他与孔华裳相比，要成熟内敛得多。那从內而外的自信并不会让人心生厌恶，只会让人产生些许类似敬畏的距离之感。

乌千羽还在端详着来人。另一边，葛守正已然躬身拜倒：“老臣葛守正参加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前来未曾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