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收信的亲人，则均是悲喜交集，与涂老板相似。

或多或少的，他们都会随口给乌千羽讲一些当年的事情。这些故事拼凑起来，让乌千羽大概了解了十五年前的那群年轻人，了解了十五年前的翊国。

那时的翊国，制度与如今并无分别。但从皇帝到平民，都首重军功，朝中威望较高的，均为曾披甲征战的猛士。国内的年轻人也以上阵杀敌为荣，而非像如今一般，只为混口饭吃。

乌千羽想到了葛先生给他讲过的，关于君主之责的话。确如葛先生所言，十五年前的翊国，全国上下是有希望的。而自打嶐关一战之后，翊国便渐渐成了一潭死水。

十多年来唯一能让人热血沸腾的，便是那平民出声的苍凌。而这样的人物，在十五年前却比比皆是。

他们未必有苍凌那样强大，但都有着不输于他的豪勇。

然而相对的，十五年前的年轻人能活到今天的，却是寥寥无几。即便是活下来的，不少也落下了残疾。

那些由鸿义代笔的信，那些在伤兵营中的残兵，都是那个时代的见证。

十五年前的翊国和现在的翊国，究竟哪个更好，乌千羽想不出答案。

太学之内，葛守正正坐在正殿外的小亭之中，他的身旁放着一只方方正正的包袱，似乎包裹着一摞书册。

乌千羽来到亭中，向葛守正躬身一礼：“葛先生，我来了。”

“先坐吧。”葛守正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凳。

乌千羽依言落座，紧跟着便听到了葛守正的一句惊人之语：“我明日便要告老请辞了。”

“什么？”乌千羽顿时一惊，“先生您不是说还有一个多月吗？怎么就……”

葛守正叹了口气：“这几天突然有些不舒服，就想着早点请辞，少浪费些朝廷的银钱了，没能给你讲完课，实在是抱歉。”

“没有没有，先生的身体最重要。”乌千羽连连摆手。

“这个送你，”葛守正将包袱递给了乌千羽，“这是我多年来读书讲学的一点心得，你把它看完，跟我给你讲课，也就没什么区别了。我就住在城西的临水村，如果实在又不懂的，可以来我家里找我。”

“多谢先生！”乌千羽小心地接过包袱，放到了身后的石板上。

“信送完了？”葛守正问道。

乌千羽点点头，又摇摇头：“送是送完了，但有好几封都没有送到。”

“尽力就好。”葛守正安慰道。接着他起身转向太学正殿的方向，说了声，“随我来。”

乌千羽连忙跟上，两人穿过正殿到了殿后的广场之上。葛守正又带着乌千羽向左一转，跨过一道悬挂“铸炼所”匾额的拱门，来到了一处小一些的广场之中。

广场的地面遍布纹路，构成了一座玄妙的阵法。阵法四角各有一只匍匐在地的凤鸟石雕，鸟喙微张，对准纹路的边缘。法阵中央的圆形区域微微下陷，形成好似水洼般的所在。

乌千羽知道，这块区域的功用是用来冶炼法器。地面的法阵有聚集灵炁的作用。

“先生，来这里是……”乌千羽不知葛守正的用意。

葛守正微微一笑：“你是我的最后一个学生，若是按规矩来讲，便是我的关门弟子。我现在要走了，怎么也得送你件礼物吧？”

没等乌千羽推辞，葛守正便以向他伸出手来：“把你的刀和那血蝠内丹给我吧。”

“先生您懂炼器？”乌千羽终于明白，

葛守正是想帮他将血蝠内丹融入长刀，使得这柄刀从常品升至圣品，成为真正的法器！

“年轻时为了混口饭吃，略微学过一些，你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葛守正笑着接过长刀与内丹，迈步向前来到法阵中央，沿着圆形凹陷处的边缘绕行一周，随后抬脚在法阵的枢纽处踏下，轻喝一声：“起！”

霎时，那四只凤鸟石雕的口中便吐出四股流光溢彩的灵炁。灵炁洪流奔涌向前，转瞬间便冲入那圆形区域之中。随后，绚丽的灵炁冲天而起，好似燃烧的烈焰，鼓荡不休。

葛守正放开手，将那血蝠内丹置于灵炁焰火的上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