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不大对劲儿，我俩又不是猪，喂肥了拉出去斩了？”

林玉藏住眼底的犹豫，说：“儿子快回来了，你盛饭，我去洗一下手。”走出厨房进了卫生间，她锁上门打开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住低声的抽泣。很快儿子进门敲卫生间的门：“妈，我快憋不住了，你快点儿。”林玉擦干眼角的泪水，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转身打开门，笑着数落儿子：“以后在学校上完厕所再回家，你这憋一路的毛病怎么老是改不掉，以后……”以后没机会纠正儿子这些不好的习惯了。

董文波等儿子坐在饭桌上后，问：“玉儿，今天多吃点，一会我刷碗你休息。”林玉拿起筷子吃了两口突然觉得很恶心，赶紧离开饭桌，董文波问：“怎么了，你药吃了没，还是不舒服？”

“今天做的菜肉多，可能是油的味道熏着了，你和儿子先吃，我等会儿。”董文波狐疑地看看林玉，没多问和儿子先吃了。

收拾完厨房董文波把林玉叫到卧室关上门，问：“玉儿，你到底怎么回事，有啥还不能给我说。”林玉想过了，想让董文波接受自己的决定只能让他早知道病情，瞒下去浪费时间。她语气平静地说：“我去了两家医院，都说是胃癌。”

董文波惊讶地张大嘴，好半天才说：“什么？怎么可能，你身体一直很好的，明天我陪你去市里再检查一次。”林玉拉文波坐在床边，双手拉起他两只宽厚温暖的手说：“我爸走的时候医生提醒过我，我以后得胃癌的几率较大，让我好好注意身体，我以为我也是到我爸那个年纪会出问题，没想到老天爷给我时间没那么长。”董文波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会的，我们去市里做手术，我们想尽一切办法治疗，你不要放弃。”林玉把董文波揽入怀中，说：“这么大人了，要是儿子看见你哭鼻子你可是要威信扫地的。文波，我不和命争，有你和儿子的这十年我很幸福，就是以后儿子和我妈都要拜托你照顾，真是辛苦你了。”董文波的脸埋在林玉怀里泪水止不住地流。

“玉儿，我不许你放弃，不管多大代价我们都要治，你要听话。”林玉偎依在文波身边坐下，说:“文波，儿子将来要读好大学，要去好城市发展，需要钱，我妈年纪大了，为我爸看病已经光了积蓄，她的退休金也不多，她就我一个女儿，以后还得指望你，指望儿子，文波，你理智点，我不想给你留下一个负债累累的烂摊子，你的父母也需要你和儿子，我不能压垮你。”董文波站起来说：“钱没了可以再挣，你没了儿子怎么办？你不要想太多，只管像以前一样想吃啥，穿啥都由着性子，我会想办法的。”林玉抱住文波，“有你这句话我已经很满足了，文波，我不想被折磨得像一堆骷髅那样躺在床上死去，我想早点结束，我要把我好看的样子留在你和儿子的心里。”董文波紧紧搂住林玉的肩膀，仰天长叹，“老天爷，不能对我们好一点儿吗？”

“文波，我走了之后请你多带儿子去看我妈，儿子是她的希望，以后大了也能帮你分担，照顾我妈，我会开导儿子，让他接受你再找一个，你还年轻不要为了我孤独太久，只要对儿子好，我希望能你以后还是幸福的。”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许你现在就安排后事，一定要治疗。”

那一夜文波搂着林玉，他不能想像突然没了林玉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没想到三年前自己杜撰的那个亲戚成了自己，林玉这个开心的乐天派没有躲过家族遗传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