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送尸  鱼叔讲故事:天生仙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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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满也吓了一跳,赶紧关门,却没防备自己一条腿还在外面,一下子夹住了,疼得他嗷嗷叫,结果那毛茸茸的东西趁着这个机会,哧溜一下钻了进去。

这下子麻烦可大了。

不管是守灵还是运尸,最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带猫的动物闯进来。

因为按照老辈人的说法,这小动物能上人身,尤其这种刚死的尸体,相当于是一个空屋,随便谁都能进去。

但是没办法,事到临头了,硬着头皮也得干。

老满打开车门,我们两个一人提着一个大棍子,打算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先给他一下子。

没想到,车子里安安静静的,什么情况都没有。

我们连白布都拉开了,老人闭着眼安详躺着,除了身上尸斑多一些,连只苍蝇都没有。

老满看看我,我看看他,最后大家一咬牙,赶紧加把劲儿,给人送到地方得了。

好容易到了地方,是一个大得惊人的大院。

山西自古出大院,这个大院明显是古代大院改的,重重叠叠的屋子,简直像一个小村落了。

一个涂抹着厚厚脂粉,全身上下戴着各种首饰的胖女人站在那里,趾高气扬地指挥我们,赶紧把人抬进去,磨磨蹭蹭的,是不是钱不想要了?

老满可不惯着她,他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吸了一口,说:这是你爹还是我爹啊?孝子呢?是不是不要你爹了?

院子里赶紧跑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孝服,过来给我们打了个招呼,说辛苦了,辛苦了,请两位先下来休息一会儿,家里办丧事,招待不周。

老满才下车,招呼他们赶紧把老爷子抬走,这一路上啊,可真够辛苦的,别给老人家颠坏了。

这边一伙人去抬人,说是尸体硬得像块铁,而且死沉死沉的,弄都弄不动。

推开他们看看,老人脸上起了一层白色的绒毛,看着很诡异。

我心里有些害怕,扭头看了看老满,他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别说话。

然后他扯着嗓子喊:管事的呢?有看事的吗?

管事的赶紧招呼一个道士过来,弄了几个符咒,在身上贴了几下,那老人身体就软了,几个人赶紧给他架了出来。

那婆娘一脸不耐烦,让大家赶紧的,赶紧的,寿衣也别换了,赶紧埋进去吧,要诈尸就去底下诈!

他儿子听说后,脸色煞白,慢慢坐在台阶上,往外掏烟,掏了半天没有掏出来。

他挥挥手说:先等等,我再想想!

他婆娘急了,骂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跟我说先等等!再等,再等,搞不好白毛僵都出来了!

那男人把头死死埋在膝盖上,闷着头,一句话不说。

那婆娘摔摔打打的,骂骂咧咧,我们也恼火,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那婆娘见男人不动弹,就招呼人说,赶紧的,把人给葬进去,别耽误了时辰!

大家抬着遗体往前走,遗体走过男人身旁时,突然身子一抖,从身上掉下来一副手套来。

我一看,嘿,这不是老满那副皮手套嘛,我分明放在前车座上了,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一直犹豫不决的男人看见手套后,身体猛然一震,慢慢捡起了手套,仔细检查着。

老满也说:嘿,这手套怎么忘这里了!

那婆娘一脸鄙夷,说:什么手套不手套的,谁还顾得了这个!

没想到,这句话瞬间激怒了那个男人,他一个巴掌打倒了婆娘,接着猛然掀翻了供桌,抢过道士的铜钱剑,狰狞吼起来:都给老子滚蛋!今天,谁要敢动我爹,老子就让他变成鬼!

那婆娘挣扎着爬起来,问他发什么疯,被他一把揪住,狠狠给她了几个大耳刮子,让她捂着脸跑了。

我和老满站在那边,都惊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那男人赶走了所有人后,扑通一下跪下了,先给他爹梆梆磕了两个头,又给我们磕头。

老满赶紧拉他起来,说:行了,行了,您可别磕了,知道您是个大孝子,这样吧,这后面的尾款我们也不要了,您就放我们赶紧走吧!

那男人赶紧说,不不不,这是真心感谢,钱肯定是要给的,说完他掏出一个皮包,里面全是钱,看都不看,直接拿出几捆给我们。

老满点了点,把剩下的钱退给了他,然后递给他一支烟,让他平息一下情绪。

那人一口气吸完了烟,跟我们摆摆手,说见笑了,我爹这辈子啊,活得苦啊!

然后他讲了他的故事。

他是介休人,家里很穷,不过他也很努力,考上名校后,分配到县委,给书记做笔杆子,后来有一次去省里开会时,被一个大领导看上了,招他做了女婿。

那个领导是省里分管煤矿这块儿的,也因为层背景,他后来就辞职下海了,做了一些煤矿相关的生意,成了巨富。

煤矿生意嘛,大家都知道,总会有些不干净的地方,所以他越有钱,就越要靠他岳父家的权势,做事情都小心翼翼,怕岳父不满意。

偏偏他老婆,是一个特别霸道蛮横的女人,最看不起他们家,不仅不允许他家人登门,连他回老家看家人都不行,说怕他把老家的穷酸气给带回来。

后来,他母亲去世后,他就把他父亲送到了北京一家很好的养老院,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老人一直郁郁寡欢,没多久就去世了。

他刚才之所以失态,是因为那双手套,那双手套啊,是没有小指头的!

他拿给我们看了看,我一看,确实,这挺好的一副手套,小指头那一截没有了,缺口处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的。

他说,那是他还小的时候,得了急性阑尾炎,急性阑尾炎是要活活疼死人的,但是已经是深夜,而且下了瓢泼大雨,根本没法走。

后来他父亲就把他用布条子绑在自己背上,举着火把,连夜爬山抄近路送他去医院。

山路坎坷,又是倾盆大雨,连路都看不到,他父亲凭借着记忆一点点的往上爬,一寸寸往前走,偶尔还要从山上滑下来,后来等到了医院时,他父亲的小指头已经断掉了一大半,只能截掉了。

他又大哭起来,说是他不孝啊!

他说,那个婆娘找了风水师,弄了一个血煞的邪地,这种地方埋葬人,人死后不得超生,但是子孙后人会大富大贵,她这是连死人都不放过啊!

他从屋里拿出来了一个匕首,插在案板上,说今个儿就跟他们家一刀两断,谁来谁死!

老满拍拍他的肩膀,给他留下了一盒烟,拉着我赶紧离开了。

路过介休时,我们两个下了车,抽了根烟,对着那边拜了拜,就回去了。

一路上,老满没有再放歌曲,也没有讲笑话,等到了北京后,他就把那辆车给卖掉了,从此再不接这种死人生意了。</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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