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章 破釜沉舟(下):流浪的“狗”、浴缸血人、小风车 眼瞳物语
他已经不能算做人了吧?
从之前有意无意地一些测试、下意识时拍打键盘,上面的键飙飞出去、打李蒒建的力道、冲刺时超凡的速度和轻松感……
他正在往一些不可思议的方向“变异”着。他惊恐地想。
砰――
想到这,他已经远离了议论着的人群,他们在议论什么他不知道,也没兴趣去了解。他以自己那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刚刚在楼上看到的地方冲去,找到了那个废弃工厂,此时已经将面前的废弃工厂的铁门撞出一个窟窿。
这还不够。如果想整个人进去还需要再撞一次以上。
他向后跑、对着破烂的铁门冲刺……
砰!
铁门被撞飞了。
里面是几个被吓傻的男人和……他的妹妹。
几个男人中看站的位置和各自的表情来看,那个寸头是他们的头儿。
而自己的妹妹,正被死死控制住、解开着衣服……双眼泪地看着自己。
古麒的心却是放下了。那几个男人不过是几个街头小混混。拿着李蒒建的钱替对方办事的人。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他想。
寸头此时正一副打着电话的姿势,只是手机被吓得掉在地上,见进来的不是警察破门而入,慌乱从他脸上消失,狞笑起来,“妈的老子运气怎么这么背?”他从脸上揭下一张脸皮,“前几天好不容易搞到手一个饭店,就被弄了回去,妈的那更年期的大叔下手还真狠啊,本想着戴个‘面具’避避风头,没想到却还接个了‘活’。正关键时刻还被你小子给吓一跳……怎么?你就是她哥哥啊?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让老子好好出口气!上!”
一声令下,那几个混混除了抓住古麒妹妹双手的两个人,其余的都围了过来,手里捡起在地上的废弃钢铁,坚硬、锋利。因为看古麒手里有把刀,他们才捡起的,但他们知道对方见他们人多势众,不敢杀人。
那些人慢慢包围上来。
古麒头皮发麻。这些人,或许不是一般的混混那么简单。不好对付……
他们就这么围着古麒慢慢走来,像一群狼围住了一个狮子。对方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需要注意。
“今天你来的正好,让老子好好的泄泄火。”那个寸头从地上捡起一把锋利的刀。
古麒嗅到了他们不会轻易罢休的气氛,正好……
他也不会轻易走!
不……
是死也不走!
他摆出攻击的姿势,下一瞬间,那些混混冲了上来!有的举起钢铁!还有的……
用钢铁尖上的刺往他身上捅来!
古麒冷汗当时就冒出来了。他确实是变异了。但双拳难敌四手,自己再怎么变异,再怎么从楼上摔下毫发无损,但还是血肉之躯。
那些刺是可以刺穿他的!
他好像……进来就意味着死亡……
现在的情况他如果跑的话,是死,而且他也不会跑;不跑的话只有还手了……用自己手上这把刀。或许可以吓退他们。
可是……
对于这些人真的能行吗?
他甚至撇到……那两个抓住自己妹妹的人,正在将他妹妹的衣服继续解开!
所有的街头斗殴而杀人的案件。都是因为怒火上头。
而且里面有着最重要的一个要点,情况危急。你不砍别人,别人就砍你。跑是不可能跑的,那样“混江湖的面子”就丢了。
古麒虽然不在乎什么这些有的没的面子,但他妹妹在他们手上。他不能走!
情况紧急之下……他不小心割到一个人的脖子!
那几个混混见自己人被砍了,没有散,而是更加猛烈地用废弃钢铁往古麒身上刺。
街头斗殴升级到大型杀人案件也往往是这样。兄弟被砍了,绝不可能跑。
透过身前几个混混的身影,看到自己的妹妹还在被解着衣服……古麒跟杀红了眼似的。
他的额头发热起来……
意识一片混乱。
他眼里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一片血红的模糊。
脑里只有一个字。
杀!
杀光他们!
杀光这群禽兽!
无论如何,就是杀!
……
古麒意识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猛地睁开眼,找寻自己的妹妹。
当看到他的妹妹就在他身前,恐惧地抱着他哭着的时候。他想的却是……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在古麒周围……全是刺鼻的鲜血。混混们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杀人偿命,他这辈子都完了。
以后妹妹怎么办?
就算他变异了,难道还能打的过全世界的警察不成?
而且如果拒捕妹妹也会被连累……
她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哥哥杀害无辜吧?
就算不枪毙也保不齐不会被当成怪物抓去解刨研究他……
古麒忽然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紧紧的抓着妹妹的手。
他眼里恢复几分生气,看向妹妹:“妹。别哭先。听哥说……这是哥哥一直为你结婚时存的钱。那时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对方没钱付不起彩礼不要紧,这个钱够你们买个便宜房子。”他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他就是饿死也不动的。那是妹妹以后一生幸福的钱,“密码是你的生日倒过来。别哭,听好了,以后哥哥可能就……”
“啊――”古麒妹妹挤进他的怀里,放声痛苦,双手勒得古麒呼吸有些苦难,“我不要什么钱!我只要你,我只要哥哥!你不是说好的等发工资给我买吃吗?我还没长大,我还想吃!你还要给我掰开,我要分给你吃,你不能走……”
古麒流水止不住了。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抱住自己的妹妹。只想着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多好。
可是他还是想到不久后这里被车顶闪着红灯、叫声刺耳的警车包围,他们会举着枪对着自己一步一步谨慎走来,手铐等待自己束手就擒的那一刻给他拷上,带上冰冷的车子……
枪毙还是解刨。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他在乎的是上了警车还从不从车的后窗看自己追着警车的妹妹最后几眼。如果决绝一点她会不会就更快地忘记掉他这个哥哥?
就在古麒绝望得脑袋一片混乱的时候。一只黑色的手将死死搂在他怀里的妹妹扒开。
古麒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次愣住,让他绝望的情绪从心底升起――妹妹被扒开后,和前一秒的大喊大闹截然不同了,她闭上眼,全身都不动地往后倒去。
他的绝望感来自于就是他想救也救不了。
虽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妹妹没有死去,只是昏迷,但有什么人能做到扒一下就会让人昏迷吗?
慢慢变异的他还是隐隐知道世界并不想表面那么平静…
下一刻,他眼里杀气凛然!
“别担心。她没事……”是个女人的声音。从黑甲里面传出。
古麒这才定睛观瞧这让得如今的他都手足无措的“变异人”是谁…
一袭黑甲,看上去体型像个女性。
刚看一眼,那变异成浑身是黑甲的女人抓住他的手……
“嗯?你觉醒了?”黑甲女人说,一股暖流闪电般涌到古麒的心脏上,顿了顿,再度开口,“也好,你做领队。相信你也已经认识到这世界的另一面,我的话真不真实就不过多证实了。请听好了,你去一个地方,替我办些事,事成之后,钱你要多少有多少,至于你那些牢狱之灾……”说到这,黑甲女人不屑一笑…
古麒手一颤。
魔鬼!魔鬼!
这是魔鬼的诱惑!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和魔鬼做交易吗……
可是……
他没有退路了……
“我妹妹不在我做交换的筹码里边吧?”
“只有你。其他的我们不需要。”
古麒用满是鲜血的手接过那变异的黑甲女人从身后拿出来的黑甲……
漆黑的房间,紧闭的窗户,紧闭的房门,将光线全部遮挡住的窗帘……
一样漆黑浴室里。
压抑……
让人发狂的压抑。
可对于躺在浴缸里放满水寖泡的男人来说已是家常便饭。
他抬起手拨了拨寖泡住他、只露出一个头来的水,水声传遍整个寂静的浴室。
这时一阵不可能有的风吹起开窗户一条缝。光从外面像太阳切出一个角放到黑夜里那样刺眼。
仅仅是一瞬,就可以让人看到,寖泡住他的不是水。而是血。
浓厚,深红。
有气无力地放下手。咕咚一声掉进血水里。
快要死了。他想。
刚闭上眼的他忽然撇到浴室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虽然没有光。但毕竟是白天。在浴室里不至于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在他浴缸右方不远,一个全身漆黑的人面向他。
已经死去的心竟是颤动了一下。
恐惧地颤动。
是他的父亲吗?可是已经快要因为疾病死去了――不可治疗的绝症――现在正在外边和他做性质差不多的事情呢。他也不是因为自己的父亲要去世而自杀。而是已对人生厌烦、绝望…
那漆黑的人带着声音不大的脚步声向他走来。
他呼吸紧促起来。不是因为那个人不像是他的父亲。也不是因为那可能是什么入室抢劫的劫匪什么的。现在的他还怕这个?而是因为……他感觉身上的伤口带来的钻心的疼痛,在慢慢……治愈!
接着那漆黑的人说话了,是个女性:
“你父亲的病,我可以治好。但你要去一个地方,替我办一些事,事成之后才……”
天空上,太阳已经微微露出个头来。
楼顶上的风吹飞起她的头发。清晨的风总是那么凉爽。
芭比靠在一旁的墙上,眺望着下方。这里是50层楼,高到几乎看不见下面的行人。有恐高症的人不会喜欢这里。身上的黑甲已经退去,一袭普通女性的衣服,黑发在身后飘荡着。她不喜欢有头发,无奈这样伪装成不起眼的女性也不错。
不过她并不知道这样才更引人注目……
此时她正看着下面的楼道,以她超凡的视力――
下方那些像森林里的树一般多的高楼大厦。以她的角度看去,临近的大楼高层的窗户之间时不时有黑影相互闪过;各个大厦的底层,也就是楼与楼相接的小道里,隐秘的黑衣人戴着墨镜走过。看样子整座城市都是如此。但如果换了一个普通人去看,那些高楼上的窗户什么也没有;楼下的楼道也难以察觉到那些黑衣人走过,即使集中注意力、不把他们当做什么可疑目标的话,顶多就以为是一些群众演员……所以正常来说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她收回目光,表情完全没有变。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任务”应该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她想。
她之所以没有再找下一个“目标”,就是她感觉到了“它们”比她效率更快。而且“目标”也没多少了。
这样想着,她忽然看到下面街上有人摆摊卖一些……孩子的玩具。
后背离开墙壁,转身,往楼道走去。下了楼顶后进了电梯……
……
几分钟后,楼下。
芭比向那个小店铺走去。
“这个。”她指了指自己看上的物品,并留下一张百元人民币,接过店家递过来的风车,“不用找了。”
她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淡。拿着小风车往自己要去的地方走去,目光看那小风车时倒是浮现几分兴趣。
小风车迎着风,缓缓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