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看着为首的井木，若有所思。

“柳公子，顾姑娘。”众人颔首示意。

秦雪空点点头，正要开口，一阵破空之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是青竹。

青竹一落地，顾不上与众人打招呼，他脸色难看的对着秦雪空道：“是血色教禁术。”

东院内，一个厨娘装扮的老妪双膝跪地，面朝下蜷缩在雪地上，身子不住地颤抖，喉咙因为强烈的恐惧而发处“咯咯”的声音，从沙哑的嗓音判断，刚刚发出叫声的该是她无疑。

老妪的身旁是一个被打翻的木盆子，许是刚刚打扫过厨房，混着碎肉及不知名生物血液的污水泼了一地，映在花白的雪地上，暗红的一片叫人不寒而栗，触目惊心。

腥臭味中交杂着点点雪的清冽、红梅的幽香，混杂的气味令人作呕。

匆匆赶来的众人见到的便是这个画面。

驿站里不止秦雪空他们一行人，其他商人旅者、官员贵族，大半夜被一声惨叫惊醒，要么自己前来察看，要么派了身边的下人过来打探情况，此刻这里也渐渐地汇聚了不少人，俱都一脸惊疑不定地在外围观望着，有几个年纪小的丫鬟小厮已被吓得脸色发白，更有甚者开始蹲在墙根处干呕起来。

秦雪空他们来得算是早的，现场除了他们还有巡夜的卫兵，此刻正蹲在地上察看那名老妪的情况。

“喂，何大妈？何大妈？”一个卫兵靠近，蹲在老妪面前推着她叫唤了几声，他身旁一个眼神清冷的卫兵在一旁看着，见秦雪空他们来了，眼神微微一闪，随之归于平静，看着同伴叫唤俯伏于地的老妇。

那老妇人被人推摇着无甚反应，沙哑的声音依旧“咯咯咯”地不停。

卫兵把她翻了个个儿，想去看她脸上的表情。众人离得比较远，加上被卫兵给挡了，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顾棠的眼力自然是比没习武的人要好的，隔着远远的一个庭院的距离，她敏锐地发现那卫兵在看见老妇脸的那一瞬间，微微一僵。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恢复如常，和身旁的同伴对视一眼后，面色如常地将老妇面朝下轻轻放下，不着痕迹地挡住她的脸，转身对着众人道：“众人回去休息吧，没什么事情。”

这样敷衍自然是劝不退众人的，他们其中还有好些是受主人之命前来察看的，若回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定是会被主人认为办事不利。

“官爷，那老妇人是个什么情况？大半夜的吵醒我家老爷，不给个交代么？”一个下人显然就是这么想的，仗着自家老爷官大，率先发问。

有他开了这个个头，陆陆续续开始有其他人抱怨附和了起来，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他们并不是真正关心那名老妇人，那老妇人现在还趴伏在地上边颤抖边“咯咯”作响呢，他们也没人提出快去找大夫之类的。

顾棠下意识想上前，却被秦雪空抓住手腕，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顾棠脚步一顿，到底没再上前，随他居于人群外围观望着。

那位卫兵给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他同伴点点头，避着众人的视线给老妇人点了睡穴，紧接着背起老妇人将她送到就近的一间厢房里去了。

剩下那个人歉意道：“抱歉打扰了各位的休息，那老妇人是我们这儿的厨娘，平日里有偏头疼的毛病，许是刚刚出来脚底打滑在雪地上摔了一跤，有些发病，没什么大碍。”

众人半信半疑，毕竟看刚刚那老妇人止不住颤抖的样子，与其说她是被疼的，说她是被吓的更让人信服。而且这里有极少部分人晚上并未入眠，因此在听见叫声之前还听见了那一阵诡异的“咯吱声”。

但那卫兵态度强硬，一再让众人散了。众人本就是睡眠中前来察看情况的，在雪地里站了半宿，此刻见也没什么事情了，便都忽略心底的那一抹疑惑，打着呵欠三三两两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