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五章 郭公子施计脱囹圄  元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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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雷震,领着厢军们回营后,立刻去探望郭振山。此时,郭振山已经好多了,只是精神仍萎靡不振。他见雷震进屋,马上从**上坐起来。雷震劝他道:“兄长,你快躺下,你我休要客套!现在你觉得咋样了?”郭振山苦笑道:“兄弟,不要担心我,我没事儿,这会儿好多了!”雷震紧握他的手道:“听说你晕倒,可把我吓坏了!这……这全怪我无能,折腾了一溜十三遭,也没弄出个啥名堂来,还害得你这样儿……”说到这儿,他眼圈儿都红了,再也说不下去。郭振山扶住他的胳膊道:“兄弟,你已尽力了,快别这样自责了……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咱该努力的也都努力了,这么找那么找的也没找着,剩下的只能看这孩子自己的命了……还能有啥办法?”

雷震不服气道:“我就不信咋也找不着,人是他们捉的,难道还能飞了?从出事儿咱就在村口盯着,他们把人转移出去的可能性不大,我猜想,锦龙还在庄里,就是咱没找对路而已!”郭振山目光暗淡地说:“庄里都翻了两遍了,还能咋找?咱总不能掘地三尺吧?”雷震见他这么信心不足就鼓气说:“事在人为,只要人还在庄上,咱就有把握把他找出来!我看这回咱这么来,村外的便衣还让他们在那儿盯着,另外咱再多派些人去暗访,啥时候把郁家的情况摸清了,摸透了,摸准了,咱再去搜……”郭振山忧虑道:“庄上去的生人一多,郁家肯定会留意的,这样谁还会把实情告诉他们?”雷震道:“兄长还有所不知,我厢军里有几个神探手儿,他们个个都是行家,比一般人强的不是一点儿,这回也轮着他们发挥作用了,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一会儿我就把他们派出去……这回再去,可不能操之过急了,要看准了才行动,过几天郁家不是办喜事儿吗?他们肯定要请戏班、找轿夫、找人帮忙干这干那的,就抓这机会,让咱们的人混进去……”郭振山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儿,不觉精神一振,于是两个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起来。

傍晚,雷震处理完军中事物,又去看郭振山。坐下来待了没多会儿,就见一个仆人急匆匆走进来,说郁家庄来人了,还要亲自见他。雷震道:“没准儿是送请帖来了,请他进来吧!”仆人答应了一声出去了。时间不大,一个庄客模样的人被领进屋里。只见他近前施礼道:“小的,给雷团练请安!”雷震冲他摆手道:“算了,算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来有啥事?”庄客拱手道:“小的奉了老爷小姐的差遣,来请团练来了,我们大小姐定在本月初八成亲,我们老爷小姐请您老、还有全家到时一定过去!”说着,双手将请帖递了过去。

雷震接过帖子放在桌儿上,笑道:“郁员外家的喜事,我怎么不去祝贺呢!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小姐,那天我一早就过去!”庄客深施一礼道:“谢谢团练了,小的这就去回我家老爷!”说完,转身便出去了。庄客走后,雷震对郭振山道:“真想不到,他们郁家这么无耻,一点儿面子不给,还好意思腆着脸来请我……依我看,不如喜事那天,兄长你也一块儿过去,咱们趁着人多纷乱的时候,里应外合地好好查查他们……”郭振山道:“他又没请我,我跟去合适吗?”“这有啥不合适的?”雷震道,“不光你去,我还要带些兵过去呢?”“带兵?打算带多少?”郭振山问。“挑上三十个精壮的,万一动手,省了吃亏!”雷震道。此时,郭振山的脑子一片迷茫,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所以凡事只好听雷震安排了。雷震见他没反对意见,立刻把暗探布置下去。

再说郁家庄那边,那郁家要办喜事还了得吗,地方上的乡绅士宦、远近各处的亲戚朋友、村里村外的人们全哄嚷动了,纷纷备下礼品礼金,准备前来祝贺。一连几天,郁家的庄客仆人们都忙得不可开交,有时甚至连饭也顾不上吃,直到喜事的前一天才将方方面面的事筹备妥帖。

初八这天一早,郁家门前鼓乐喧天,鞭炮齐鸣。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挤着看热闹的更是摩肩擦踵。丫鬟、仆人、庄客们跑前跑后地应酬接待,端茶送水。郁家上下,一派喜气洋洋。

今天,郁员外夫妇都换上了特意准备的崭新礼服,早早的便到前厅接待宾客、接受祝贺,喜得老两口儿眼睛都快笑没了。

此时,二小姐秀凤的心情最复杂。休看她乐呵呵地陪着女宾们说笑,心里却紧张得要死。现在她也不清楚这出戏到底会演成啥样,但有一点她最明白,那就是一旦戏演砸锅,不光她完了,连姐姐和郁家也全完了,那后果将是极其严重的。为此,她的精神一刻也不敢放松,时刻严密控制着事态的每一步进展。

巳时前后,雷震带着夫人以及郭振山等人都到了。他们到厅上给郁员外夫妇贺过喜、献过礼金之后,便和相识的客人们亲热地寒暄起来。秀凤为了提防他趁机闹事,早派人从旁盯紧了他们。而雷震等人也察觉出来了,但没理会这些。他们仍以不同的方式和暗探们联络着,打探到的最新信息源源不断地传到雷震耳朵里,可是始终也没有查明郭锦龙的下落,所以这会儿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打草惊蛇。

午时快到了,就见负责婚礼礼仪的人全都各就各位。郁员外夫妇已端坐在堂上。所有的宾客们集中到堂前,场面异常热闹。随着一阵欢快的鼓乐,一乘大红花轿停到阶前,接着鞭炮又响起来。新娘下了轿,由人搀扶着缓缓步入大厅。人们争先恐后地围着看热闹,欢声笑语连成一片。

此时,司仪宣布:“吉时已到,新郎新娘上堂!动乐!”。在一阵鼓乐声中,就见新郎披红带花和新娘站到了一起。司仪唱礼道:“一拜天地!”这对新人,由人搀扶着向南磕了一个头。接着司仪又喊:“二拜高堂!”两个人又冲郁员外夫妇磕了个头。此时,把老夫妇俩乐得眼泪都出来了。司仪又道:“夫妻对拜!”有人扶着这两个互施了一礼。这时司仪大声宣布:“礼成,送入洞房!”他的话音未落,就见新郎挣开扶的人,扭头便往人群里冲。

这一反常举动惊得宾客们目瞪口呆,顿时全傻眼了。有几个丫鬟试图抓住新郎,被他狠狠甩到一边。顷刻间,厅堂上一片大乱。原来,二小姐秀凤怕郭锦龙出场不好好配合,便在早饭时下了少量的麻药。本以为这样由人扶着完成礼仪不会有事,可谁成想这药量用的偏轻了。这时郭锦龙缓过精神当然要跑了,因为他盼这时机已不是一天了。

单说郭振山,一开始是挤在人群里打听信息,新人拜堂那会儿也没太留意新郎的长相。直到看见有人打斗,才认出是儿子郭锦龙。此刻,他心里也不知是啥滋味了,只是拼命往前挤,想过去助儿子一臂之力。但是这会儿厅堂内已乱成了一锅粥,人们争相往外跑,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过去。这时,郭锦龙也看见父亲了,他异常兴奋,高喊:“爹,你咋不早来……”话讲到一半儿,栽倒在地上。

郭振山几步抢到跟前,抱起儿子拼命呼喊,但郭锦龙双眼紧闭,一声不应。郭振山哪里知道麻药在起作用,还以为儿子被害死了呢。只见他抱着儿子放声痛哭,哭了一阵,放下儿子,摸出兵刃便和丫鬟们打斗到一起。

此时,秀凤见戏已演砸,不禁恼羞成怒,抽宝剑就和雷震厮杀起来。没多会儿光景,客人们就跑光了,厅堂上只剩下郁家主仆和厢兵们混战。

就在他们打得难解难分之际,听有人喊了一声:“都给我住手!”大家扭脸一瞧,见一位老者出现在堂前。

只见此人有七十几岁年纪,须发都已花白,但脸色红润、二目有神,眉宇间透着刚直之气。他身着一件紫色团花褙子,头戴逍遥巾,手里捏着一把纸扇,从头到脚一副贺喜客人的打扮。人们看见他,都不觉一愣,纷纷停止了打斗。郭振山当即认出是老友耿君义。

说起这位人称七爷的耿君义,在江湖上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都知道他七把飞刀使得出神入化,令人闻风丧胆。这是个有着侠义心肠的人,一生专爱扶危济困、打抱不平,因此曾得罪过不少贪官、恶霸、强盗、土匪,同时也结交了无数志同道合的英雄豪杰。年轻时油走了名山大川,到处寻师访友、四海为家,年老时才回到故乡高邮颐养天年。此人在本地很是德高望重,人们习惯上都叫他七爷。其实,无论是郭振山、还是雷震、以及郁员外都和他有交情,说起来他还认了秀英和秀凤做干女儿呢!

实际上自从郭老三月娥几个人去投奔他,他就知道了郭振山遇到的难事。这几天他一直在寻找郭振山,打算出面为两家调解这场纠纷,只是没想到去了雷震那里。

今天,他是接了请帖来参加干女儿婚礼的,正想利用这机会说和此事,不成想来时半路儿车子出了毛病,这样过来就晚了,结果刚到郁家正遇上这帮人厮杀。

此时,耿君义已步入厅堂,郭振山、雷震、秀凤都过来见礼。耿君义逐个瞅了他们一眼道:“大喜的日子,不好好庆贺,你们在这儿又打又斗的,也不嫌晦气?”郭振山拱手道:“老哥哥有所不知,郁家从几天前就抓了我儿,还要逼他成亲……他们还害死了锦龙……”说到这儿,他已是老泪纵横。“噢?有这事?”耿君义此时连眉毛都竖起来了,他转脸厉声问:“秀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害死了锦龙?”

秀凤赶忙解释道:“干爹,他没死,只是吃了少许麻药,一救就醒,不碍事的!”耿君义长舒一口气道:“你呀,你这孩子,幸亏没把人害死,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你还不快点把人弄醒,还等啥?”秀凤见干爹这么说,便让丫鬟们端来盆凉水,猛地朝郭锦龙脸上泼去。时间不大,人就清醒了。他爬起身子,就要和秀凤拼命,被雷震强行按住了。郭振山见儿子没事,不禁喜从天降。其他人也十分欢喜。

耿君义道:“没闹出人命,就啥都好说了,我还是弄不清从头到尾咋回事……”郭振山要抢先说话,被耿君义止住了,他狠狠瞪了秀凤一眼道:“你是罪魁祸首,所有的事都是你一个人惹的,你先说!”此时,秀凤憋得脸通红。一时间,由于羞愧着急,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耿君义正要继续追问,就听身后有人骂:“你个畜生,你干的是啥事?我们……我们郁家祖祖辈辈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大家回头一瞧,见是郭员外夫妇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

原来,刚才堂上堂下一乱,把这两口也吓坏了,赶忙扶着秀英先回房了。等把女儿安顿好,这才过来询问情况。到了这时候,丫鬟、庄丁们都不敢再隐瞒,便把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老两口听完都气坏了,一路骂着赶过来和秀凤算账。

耿君义见夫妇俩动了真气,便上前去劝。郁员外谁也不理,推开众人举拐杖就打秀凤。仆人们见了,赶忙过去拉住。这会儿,秀凤已双膝跪下,眼中含泪道:“爹!女儿知道都是自己的错,害得您丢了脸面,也害得姐姐没法做人!我……我对不起你们!”此时她激动得胸脯一起一伏,抹了一把泪,给郁员外夫妇各磕了一个响头道:“爹!娘!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郁家!您二老的养育之恩,女儿今生不能偿还,来世再报吧!”说完,猛地掣出宝剑,便要自刎。耿君义手急眼快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秀凤挣扎道:“干爹,你别拦着,我死意已决!”这时,人们都吓坏了。郁员外夫妇醒过神来,也忘了生气,抱住女儿放声大哭。此时,已有人把剑从秀凤手中夺过去了。一家三口儿哭了个昏天黑地的,郁夫人哭道:“孩子!你可千万别这样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咋活呀!你……你要去了,娘也活不成了……”郁员外也道:“孩子,你别这样,千万别这样啊……爹不怪你了行不?爹求求你了……”他们这一哭一闹的,使大家都很难过,旁边的仆人也跟着抹泪。

耿君义把这三口儿劝住,并拉到厅堂侧房问:“你们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咋回事?我咋就越看越糊涂了呢!”此时秀凤也不再隐瞒,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耿君义听完长叹一声,道:“你呀,你呀,你呀,真是人小鬼大!那马公子跑了就跑了,你该如实告诉你爹,让他拿主意,你干出这么一出来,这回咋办?”说到这儿,他愁得两道眉毛都聚一块儿去了。

郁员外扑通一声跪下道:“老哥哥,孩子她不懂事,才铸此大错,但是……但是再啥也是咱的孩子啊,说啥也得救救她呀,这回……这回我们可全指望你了……要不那姓郭的,还有雷震决绕不了她……”耿君义双手扶起他道:“你看你,这是干啥?今天谁让我遇上这事儿了,能不管吗?不管行吗?更何况秀英秀凤都是我的干女儿……”郁夫人也施礼道:“就有劳七爷多费心了,你说……这孩子天地也拜了,这可咋办?”

此时,耿君义对眼前的事也很怵头,论关系、论交情他和这几位都不错,但事情被秀凤弄得这么糟,眼下他也没把握郭振山和雷震给不给面子,更不要说别的。不过,他这会儿倒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儿,只是不知能不能说服郭家父子,由于对后面的结果不好预测,他只能含糊其辞地道:“一些事儿,就是这样儿,有时能弄巧成拙,有时也能弄拙成巧,这怎么说呢……我……我还是试着去跟他们说说去吧,有啥办法……”见他愿意去调解,这三口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全都对他千恩万谢的,也不知说啥好了。几个人又小声商量了会儿,耿君义先把这头的意思弄清了,这才去找郭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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