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李金王银巧闹齐府 元笛
这时,屋里的人也慌乱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一个女人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轻声问:“谁呀,谁?”她伸长了脖子四下里看,见周围没动静,便返身回了屋。但脚刚进门槛就被人缚住,吓得她惊叫一声,接着就不敢言语了。
李金把她推进屋里,问:“刚才还有个人,哪儿去啦?啊?”这女人吓得只剩下哆嗦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会儿,王银见李金得了手,也窜进屋里。李金道:“兄弟你看住她,别让她跑了,我翻那男的!”说着,便在**底下、衣柜边寻找起来,不一会儿就在窗帘后面发现了他。那汉子吓得扑通一声跪下道:“好汉爷,您饶了我们吧,只要您饶了我们,要啥都给您,好汉爷,饶命啊!”说着不住磕头。
李金指着他的鼻子道:“老子不要你命,也不要你钱,只要你给老子带路去找齐仲虎,行不行?”汉子磕头道:“行行行!只要您饶了我们,我……我带您去!”“那就好!”李金道,“你先别吵嚷了,一会儿带我们去就行,我不为难你……”说着,将汉子上了绑绳,和那女人一同拴在**头。李金道:“你俩正在干啥,我都听明白了……我也不给你们堵嘴,有能耐就大声嚷嚷,看你们怎么向齐仲虎交代……识相的就别吱声,等我们哥儿俩喝完酒,找着齐仲虎就放了你们!”那汉子道:“只要好汉爷饶了我们,要我们干啥都行!”“好了,你别说了,就这样吧,别耽误我们喝酒了……”李金道。
这时,王银已将灯拨亮,两个人舒舒服服地坐在桌儿前吃喝起来。李金笑道:“真没想到,来这儿跑趟腿儿还有款待,真是两国交兵,不亏待来使啊!”王银道:“他想亏待是得亏待得了啊,要不……咱再到齐仲虎屋里喝一顿儿去?”“行,那咱们一会儿就过去喝去……”说到这儿,李金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喝完酒,找来块布给女人堵上嘴。李金道:“这回得委屈你一下了……别我们前脚儿一走,你就乱嚷……那样儿就坏事了!”他一指那汉子,“走吧,这回轮到你出场了,不过……咱丑话说头里,你可别耍花样儿,别不听话,不然,立马宰了你!一会儿齐仲虎问有啥事儿,你就说前院儿失火了,听见没有?”“行行行,我全听好汉爷的!”汉子道。王银将他身上的绳子紧了紧道:“走吧,还愣着干啥?”说着,三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此时已近三更天,大部分人都已入睡,齐家后宅到处静悄悄的。由于有人领路,李金他们很快来到齐仲虎的住处。原来,齐仲虎虽然有许多老婆,但并非每个都喜欢,平时他大部分时间都扎在大老婆夏氏房里,再不就去小老婆朱氏那儿。至于其他的老婆,他一般不爱搭理,有时心血来潮也去找她们,但这种时候不多,要不为啥有的耐不住寂寞**外人呢。像今天李金他们捉住的这女人,便是齐仲虎的七夫人江氏。那歼夫叫金钟,是这里的二管家。今天,齐仲虎又住到小老婆朱氏那儿了。那金钟当然了如指掌,不然又怎么敢和江氏去私会呢。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金钟领着,李金他们也很难知道齐仲虎住哪里,今天也确实碰巧了。
这时,三个人已在院门前停下了脚步,李金开始敲门。等了很久,才出来个丫鬟把门打开,没好气地问:“谁呀?都这时候了,有啥事啊?”金钟道:“前院失火了,我是来报告老爷的!”小丫鬟吃了一惊,刚要转身去报信,便被王银控制住了。顷刻间上了绑、塞了嘴,和金钟一起被关进门房里。
这时,齐仲虎和朱氏仍躺在被窝里,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刚才外面敲门他们也听到了,但并没在意,因为平时夜里常有人来报事,一般都是站在窗外说几句就走了,没什么特殊情况也用不着起来。今天,齐仲虎听外面老也不言语,便问:“外头谁来啦?啥事啊?”连问了几句也无人应答,便穿着短裤开门去看。他来到院儿里,见周围并没有人,不觉很诧异。正待继续喊两声,忽然窜出人来,转眼就捆了他的手脚,塞了他的嘴巴。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拖进门房里,而且裤裆里还塞了东西。很快,两条黑影在他眼前一晃就消失了。
小老婆朱氏见老爷出去总也不回来,便穿上衣服到院儿里去找,一直寻到门房附近才听到有人哼哼,掌上灯进去一瞧,见捆着三个人,其中就有齐仲虎,吓得她惊叫一声险些背过气去,缓了好一阵才哆嗦着给他们松开绑绳。小丫鬟和金钟自由后,立刻跑到门外大喊:“来人哪,闹贼啦,快来人哪!”这一喊不要紧,一时间齐家上下全惊动了。庄丁打手们纷纷跑过来四处搜查,人声锣声响成了一片。可是闹腾了一个多时辰,却连个人影儿也没见着。
此时,把齐仲虎气得跳着脚儿骂:“你们这帮废物,老子养条狗都比你们强,狗闻着声儿还旺旺两声,老子这儿进来人,你们就一点儿也不知道?真他妈一个个废物到家了,我算看透了,老子养你们干啥?有用吗?明天你们全给我滚……”吓得仆人庄丁们都低着头,一声儿也不言语。他发泄过一阵怒气之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只穿着短裤,于是连忙进屋去穿衣服。这时裤裆里的东西滑落出来,他俯身捡起一瞧,见是一封书信。拿到灯前打开来,只见上面写道:
齐仲虎员外:
银两备齐否?后天午夜子时,镇东王家林场交易,切勿施诈,不许报官,否则诛尔全家,绝无戏言。
河东义士
年 月 日
看完此信,吓得齐仲虎面无人色,哆嗦了老半天才穿上衣服,命人去找管家胡世宝。大约过了两顿饭的工夫,胡世宝才踉跄着进屋。刚才发生的事,他已听说了,初时便惊得好玄没背过气去,往齐家来这一路不知出了几身冷汗。现在,当他读完来信,更是吓得连魂儿都没了。
齐仲虎见他老哆嗦也不言语,便问:“你……你说到底该咋办哪?”胡世宝用袖子拂了拂脑门儿上的汗道:“老……老爷,我……我跟你说,这伙人太……太厉害了,那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多点儿不显多,少点儿不显少,我看他们要……给他们得了!这样也落得个平安自在……不然何时能是个头儿,时间一长,再沤出点儿别的事来,到时候悔都来不及了……”齐仲虎虽然是个财主,拥有家私万贯,却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主儿,听他这么说很不以为然,道:“你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可钱给他们以后,就不许再敲诈第二回?这办法我看不行……”
胡世宝在齐家这么多年,当然了解他的脾气,见他舍不得银子,便说:“既是那办法老爷不同意,我看……也只有快点告诉许忠和李能去,现在丁知县已把案子全权交给他们了,我们要尽快请他们过来想办法……”这会儿,齐仲虎被彻底吓傻了,他赶紧命人去衙门里报信。
第二天辰时左右,许忠和李能闻着讯立刻赶了过来。两个人听完齐仲虎的叙述,又看过那封信,都禁不住笑了。齐仲虎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觉得很纳闷,道:“两位官爷,你们笑啥?我这儿都快吓死了,都快急死了,你们还笑,你俩是快给我想个办法呀!”许忠道:“齐员外,你呀,这回就不用过于紧张了,这回呀,案子眼瞅着就破啦,你还急啥?”李能道:“是啊,许都头的话一点儿都不假,这回丁老爷把厢兵和衙役们的指挥权都交给了我俩,我们紧接着就布一个大大的网等着他们,到时候将他们全都网获,押到官府去,这样儿你不就啥事也没有、案子不就破了吗?恭喜你了,齐员外!”
听这话,齐仲虎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里仍是疑虑重重。他皱紧眉头道:“你们是没见着啊……这伙贼太厉害了,他们一个个武艺高强,就凭那些厢兵衙役的行吗?这……这个……我咋觉得心里越来越没底儿了呢!”许忠道:“这伙人是不简单,我们也早心里有数了……所以,这回不光要动用官家的人,你们这头儿也别闲着,把能调动的庄丁壮汉都派去,到时候咱们来个官民lian动,不管怎么说都是人多力量大,贼人再能耐是铁能捻几根钉?这回要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省了留下隐患……”李能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儿,你也得准备一下,贼人们不是向你索要一万两银子吗?为了稳住他们,为了不出啥意外,交易时必需给他们,等你们庄上的人带着少奶奶的尸体撤出后,我们这头儿再一起收网……”
一听说让他动银子,齐仲虎马上显得很犹豫,心说:要痛痛快快出钱似的,还用得着你们!我自己不就办了吗?你们大嘴一张,说得多容易!万一那贼人把钱一卷跑了,有了损失,你们给陪呀?你们给补呀?到时候你们还不是一推六二五……哼!鬼才上你们的当呢!想到这儿,他一声也不言语。
许忠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吓唬道:“齐员外,我跟你说清楚,我们这回行动可是惊动了太多的弟兄,要是由于你不好好配合出了啥纰漏,或是逮不住人,抢不下尸首啥的,往后你可别怪弟兄们不好好伺候你……这个,你可得想清楚了……”李能也劝他道:“你那点儿钱,就是让那些贼人们先温和温和手,过不多会儿又全都夺回来了,到时候还物归原主,你是怕啥的?”这时,管家胡世宝也插嘴道:“老爷,这件事您就别犹豫了,要再捉不住这帮贼,咱还能睡着觉吗?钱那玩艺儿是个啥呀?就把它看那么重?现在稳住家里的局势,夺回少奶奶的尸体事大呀!”齐仲虎被他们逼迫不过,只好勉强点了头。之后,立刻派胡世宝去银号兑换现银,为了保证安全,又派出了全部打手去路上押运。
胡世宝等人走后,许忠和李能向齐仲虎要了张地图,铺在了桌子上。三个人指点着,又商议起布控的事。中午,齐仲虎在家里大摆酒席,热情款待许忠和李能。两个人都喝得大醉,夜里便住在了齐家。
第二天,他们吃过早饭,就回衙门了。回去后,立刻把案情做了汇报。丁知县马上对厢兵和衙役们下达了指令,把这次行动的指挥权交给了许李两个。这样,官府的大队人马在当天下午就埋伏在了林场周围。作为配角,齐家的仆人、家丁、打手、庄客、村夫们也跟去布控了。齐仲虎还特意挑选了十几名功夫高手随在自己身旁左右。一是为了保护安全,二是准备着抬银子,抬尸首。总之,一张无形的巨网已悄然拉开,只等猎物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