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一章 六少爷斥责纨绔兄  元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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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举叹口气道:“这也没啥新鲜的,正所谓一树瓜果有酸甜,一母所生有愚贤,世事皆是如此,这有啥办法?”这会儿,萍儿又想起前天的事,笑道:“那胖子的哥哥也真有意思,咋对出有牛不说鸡来了?”说到这儿,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杨举也乐了,道:“他不光说那个,他还眨巴着小眼睛说什么,跛脚的屁香呢!”至此,爷儿俩都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阵,杨举才道:“他呀,跟他兄弟比差远了,纯粹一个纨绔子弟、不务正业的主儿,谁嫁给这样儿的,不倒霉才怪呢,我看他才是有牛不说鸡呢……”说到这儿,爷儿俩又忍不住大笑,直到笑够了,才开始聊别的。杨举一直待到天黑才回前宅。

再说佟会,离开杨家回到衙门以后,立刻找人把孙广学保了出来。当哥儿几个在官舍里会面时,可把孙广复感激坏了,不禁纳头便拜,道:“多亏了兄长搭救,不然可愁煞我也,此恩此德,弟日后必报!”说着又要行大礼。佟会一把扶住他道:“贤弟休要如此,你太客气了,谁还没个为难之时,我只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不足言谢!”他们相互客气了许久,说了许多亲近的话。

在旁边,孙广学早没了往日的神气,像晒蔫了的茄秧一般,缩肩搭背的一幅狼狈相,说话也没了底气。只见他眼眶发青,鼻子带血,脚也一瘸一点的,看样子在班房里没少挨收拾。见他这样,孙广复又好气又好笑,有心痛斥他几句,但想到怎么着也狗改不了吃屎,便一声也没言语。倒是孙广学不住地给他陪话儿,同时也不停地给佟会和杜胜杰施礼,再三再四地表示感谢。后来,孙广复还是忍不住训斥他道:“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就没一点儿正经的?那杨府是啥地方啊,你就胡闯胡闹去,还打肿了脸充胖子,跟人家对什么**邪心,什么有牛不说鸡,什么瘸子屁香,这回你也让人打瘸了,看你屁香不香……”他的话,把人们全逗乐了。那孙广学羞愧得无地自容。

当天晚上,孙广复为了答谢佟会,在城里的仙人居酒楼摆下宴席请客。席间,人们推杯换盏、相谈甚欢,又说了许多亲近的话。后来,佟会便有意无意的问起了两个人的婚姻之事,当得知杜胜杰已定亲,孙广复虽未定亲但须父母做主时,便没再说别的。几个人一直热闹到二更以后才散。当晚,孙广学回了客栈,那哥儿俩又回官舍休息。第二天,第三天,佟会约他们在城里游玩,一起逛了多处古迹,同时还去了应天府书院,在那里见到了许多令人仰慕的学长,直逗留到第四天孙广复才提出回京去。那佟会自然少不了给他们饯行,这样直到第五天才动身北上。佟会一直把他们送到码头。兄弟几个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此时分手已有些依依不舍,无奈太学开学在即,他们也只好含泪而别。佟会直看着船走远了,这才回去。

再说老杨举,自从佟会答应下为他做媒提亲,便停了征婚的事,专门在家等消息。但是,一连几天过去,仍不见佟会露面,就有些沉不住气,这天直接找到衙门里。

佟会见他过来,也不隐瞒,就把实情告诉了他,之后道:“那胜杰虽是订了亲,可那广复没有啊!老兄你先别急,等啥时有空,我专门跑趟宿州见见他父母,去当面提这门亲……我想,以咱的条件,他家咋着都会答应下来的!”老杨举听这话顿时心就凉了。他本来望盼的是杜胜杰,可不成想人家定了亲,至于那胖子,由于孙女没说愿不愿意,他也不敢胡应什么,于是和佟会又闲聊了几句就垂头丧气地回家了。

这天,杨举又去看孙女,精神就显得很萎靡,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在椅子上坐也坐不住,不停地在房间里打转。萍儿没见过他这样,很吃惊,问:“爷爷,你这是咋的啦?干吗老在这儿转呀,都快把我转迷糊了,你快坐下歇会儿,我给你倒点水!”说着,端起茶壶斟上杯水,递了过去。

杨举接过杯子,放在桌儿上,拉萍儿坐下道:“孩子,爷爷有些对不住你……”说到这儿,见他眼中分明流出泪来,“那件事……我……我已跟佟会问过了,那姓杜的已定亲了……”萍儿听了一愣,并没说什么。杨举又接着说:“爷爷是过来人,知道人这一辈子能找个中情中意的不容易,可人家既已订了亲了,咱也不能做二房啊……所以你看看那姓孙的,就是那胖子,是不是合适……要是行,咱就托人说去……”

这会儿,萍儿见爷爷这样,心里也酸溜溜的,不过她是个特别懂事,特别聪明的女孩子,不忍心爷爷为她太操心,于是微微一笑道:“爷爷,你看你,咋还哭了呢,不就是找个婆家吗,这有啥呀,他订了亲,咱就不会再找别人?再说我还小,急啥呀,我看这事往后扔一扔,过阵子再说吧,以后没准儿还许遇上更好的呢,这谁能料得定,不是我夸口,咱哪一样儿不如人,找个婆家还发愁?”

杨举听她这么说,心里稍微宽慰了些。爷儿俩又聊了阵闲话,杨举就出去办别的事了。爷爷走后,萍儿不觉发起呆来。刚才,她只是嘴上那么说,其实心里是很在乎这件事的,因为那天在堂上听了杜胜杰对得对儿,觉得他特别有才气,与自己的志趣十分相投,并且人又长得那么精明干练,便一见钟情悄悄喜欢上了这小伙子。但出于女儿家的羞涩,难以向别人诉说,幸好爷爷明白她的心意,想着玉成这一心愿,却不想人家早以名花有主儿了。这让她很沮丧,也很失落,同时也很灰心。

此时,她不禁回想起自己的身世,虽然家中巨富诸事无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爷爷的百般疼爱,但她心里却是凄苦的。因为她毕竟缺乏父母给与的温暖和亲情,这是什么也弥补不了的巨大缺憾。但是苍天弄人,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小时候每当看到别的孩子有父母依偎,或躺在大人怀里撒娇耍闹时,她便立刻躲得远远的。这时,只有奶妈齐氏明白她的心思,立刻把她找回来,两个人相拥在一起,默默地流泪。于是她便把齐氏当成了母亲,什么话都和她说,什么烦恼都和她诉。是她呵护着一直从小到大,是她给予了无限的关爱和柔情。可是就连这么个亲近的人,也在前两年得病去世了,害得她现在孤苦伶仃的,连个说句体己话儿的人也没有。想到这儿,她不觉泪水模糊了双眼。但这是个要强的女孩子,她不想自己的心思被别人窥见,忙悄悄地抹去泪水,强忍着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是,有过这般经历的人都知道,那相思的滋味是多么难咽,那绝望的痛苦是如何难捱,即便是钢筋铁骨的人,也架不住这精神上的摧残,更何况这早已胸泪成河的弱女子。此时,她该有多少心思要向人述说,有多少话要向人倾诉,然而她又能向谁去说呢,无奈也只有诉诸笔端,告之与清风明月、翠竹幽兰,以及窗外纷飞的鸟雀了,除此还能怎样呢。这时,只见她研好墨水,铺开纸笺写道:

清风丝丝过户阑,

新牖未改旧时颜。

哪知岁月匆匆过,

已是今年换去年。

梅花落过杏花歇,

谁家秋燕去未还。

艳艳他乡终是客,

隔江瞭畔泪涟涟。

长空望尽无归伴,

梦里常唤咽也干。

虽说无处不埋骨,

世间哪个想落单。

我对苍天许个愿,

想去摘月做成船。

普度天下思乡客,

助其归家共团圆。

只此喊过还空喊,

哪位神仙肯成全。

千里迢迢连天路,

东风吹罢西风卷。

写到这儿,萍儿放下笔,不觉间泪水夺眶而出,一滴滴落到纸上,使字迹立刻变得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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