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八章 比赛场球员出错误  元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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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随风摆。

一早过亭桥哟!

思伊忧忧哉。

昨夜得一梦,

闻君举媒来,

枕边沾喜泪哟!

兀自乐开怀。

采呀,采呀,采哟!

采哟,采呀采!

枕边沾喜泪哟!

兀自乐开怀。

少女唱罢,舞蹈进入尾声,音乐也随即止住。场上观众发出热烈的掌声。乐得缦儿金莲几个也跟着拍手。向太后、孟皇后和赵煦十分高兴,不住地微笑。舞队下去后,红衣少女又来到场上,拜了几拜道:“谢谢诸位的热情和抬爱,谢谢!下面的节目是排箫独奏《春莺啭》!”说完施一礼,退下场去。

不一会儿,缓步走上来一位男子,头戴绿色丝巾,身穿万字花交领直衫,手里拿着排箫,站稳脚步后吸了一口气,从容地吹奏起来。这时两旁伴奏的乐声同时响起。就听这箫声高低婉转,抑扬跳跃,煞是好听。渐渐的,人们的思绪也随着这音乐飞向了广阔的田野,仿佛那里到处是明媚的惷光,茂盛的草地,灿烂的鲜花,洁净的空气……这时,几只漂亮的黄莺也飞来嬉戏,它们在树枝间不断发出清脆的叫声,令人心旷神怡……后来,乐曲在人们的无限遐想和惊叹中结束,随即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向太后高兴地评论道:“真是想不到,这么个老曲子经他一吹,就如此有趣了,真的有同工异曲之妙,看来呀,干哪一行的都有高人啊!”她唏嘘不已。孟皇后道:“十一弟对这在行,若是平庸之人咋能入他的法眼?他正是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呢!”说完不住地微笑。这会儿,缦儿和金莲几个也叽叽喳喳地议论,直笑得面纱乱抖。在喝彩声中,那男子施完礼退下。这时,红衣少女又出现在场中,她施礼道:“下面,给诸位一个惊喜,请大家观赏我们最新排练的节目,《舞判》!”说完,施一礼,退下场去。

接着鼓乐齐鸣,一帮化妆成神鬼判官的队伍出现在场上,他们头戴多彩面具,披头散发,手持各色法器,在鼓乐喝喊声中跳跃、格斗、击刺、对垒,使场上顿时沸腾起来。此时观众也纷纷呐喊喝彩,一时间人们几近疯狂,将场上的气氛推向了最高嘲。乐得缦儿金莲几个不住地跳跃。向太后不停地拉这个、拽那个,提醒她们不要失仪,但谁也没顾及这个,仍是拍手笑闹,气得她不住地叹气,后来干脆不再管她们。舞蹈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才结束,这时不管是舞者还是看客都已累得不行。等场上人们退出后,红衣少女又走了上来,她绕场施礼道:“下面,给大家表演的是《白纻舞》,舞后则是精彩的赛事,再祝诸位快乐吉祥!”说完,施一礼,退下场去。

不久,乐声再次响起。随着优美的旋律,一群头戴大朵牡丹,身穿长袖素衣的姑娘舞上场来,她们婀娜的身姿如同一朵朵浮动的白云,时而旋转,时而升腾,时而集结,时而飞散,用靓丽诠释着世间的美好,用曼妙抒发着青春的活力,那**云动的场景令人如醉如痴。同时,乐声也把人带到了遥远的意境——仿佛眼前舞动的分明是些轻盈洁白的仙子,她们刚从瑶池飞来,身上的香露未干,臂上的飘带仍在飞舞,一个个都如花似玉般的令人着迷。大家都被这如诗如画的景象惊呆了,以至于乐歇舞停时仍未醒过神儿来,直到表演者退场这才发出暴风骤雨般的掌声,接着便是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看到演出如此成功,在一旁的端王赵佶却没有丝毫的兴奋,尤其是瞥见金莲高兴得又蹦又跳时,他的心更是痛得剧烈。此时他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和人倾诉,但这微妙的情感又不得不压下,因为他是皇室成员,一言一行要为世人垂范,稍有差错和失仪就会被人嘲笑。再说无论是国法家法,都不允许他口无遮拦地吐尽心曲。所以此时的他,是这欢乐场中唯一一个痛不欲生的人。而这痛苦的根源却无人知晓,唯有他自己默默地承受。这滋味儿啊,真是让人说不清也道不明,其中有苦也有甜,有咸又有酸,以至最后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是啥滋味了。

就在他发呆发愣之际,胡尚之已将歌妓、舞妓、乐工等暂时撤到场外,同时把比赛的球员都找到了场上。只见这帮人一个个精神振奋,不停地活动着腰肢,为比赛做准备。时候不大,随着一声号令,人们迅速分散开,站成整齐的队形,开始了白打的比赛。

今天上场的都是端王和胡衙内优中选优的人员,无论身材、还是技艺都是一流的,现在他们都尽力露出了看家本领。只见这边金车运转,那边清风摆荷;这头儿双燕归巢,那头儿斜身插柳;这里菩萨顶珠,那里老汉推车;你来拐子流星,我来双肩背月……直把场上闹腾得跟开了锅一般,人们的技艺之高,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引发了一阵又一阵的喝彩声。

此时,不光是缦儿和金莲她们大开了眼界,就连向太后、孟皇后和哲宗赵煦也看得入了神,及至高嘲处都不禁交口称赞起来。缦儿笑道:“这只是白打,后面的球儿赛比这还好看呢!”赵煦不解地问:“这不就到头儿了吗,还咋个比法儿?”缦儿格格一笑道:“皇兄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懂,这球儿赛不光是个人单踢,单踢只是其中的一项,这后面的对踢才是正经的比赛,那才最有意思,才精彩呢!”赵煦这会儿也来了兴趣,追问道:“对踢是咋回事儿?你给我说说……”缦儿解释道:“对踢就是把人分成两拨儿,在场上各站一边儿,场中竖一高杆,杆顶有一缸口儿大小的圆圈儿,名曰**眼,无论哪一方的球儿,都要由此经过,在赛球儿中,谁都不许球儿着地,那球儿在双方间往复流转,最后落球儿少一方,就是赢家……这个呀,光听恐怕不好明白,待会儿比赛时,陛下一看就清楚了!”赵煦自幼便不喜这个,也从来不闻不问,今天听她一说,才多少了解了些。这时他非常高兴,又聚精会神地观赏起来。

又过了时候不大,白打比赛结束了,当即就有人在场中竖起了高杆,只见杆顶果然有个缸口儿大的圆圈。这时球员们已分成了两队,各自站到了自己的阵前。随着胡衙内一声口令,有人将球儿踢向了对面一方。对面儿的人见球儿过去也不慌乱,接球儿后,不断弹起,几经易主后,有人一个用力又将球儿踢了回去。接下来,双方各施手段展开了激烈的对垒。由于今天上场的全是高手中的高手,精英中的精英,所以只见那球儿像发了疯一般在双方间流转,怎么也不见落地,人们踢到高兴处还不时耍几个花样儿出来,引得观众不住喝彩。到这时,缦儿和金莲几个才意识到什么是高手对决,直看得她们眼睛直直的,眨也不眨一下,及至精彩处不由自主地随大家鼓掌跳跃,都乐坏了。

向太后、孟皇后和赵煦这时也被吸引住了,娘儿三个一个劲儿地议论,赞不绝口。那些观众见他们都这样,更是热捧得不得了,隔不会儿便来一阵喝彩,把个球场内外吵得如海啸一般。球员们见大家这么热情,都深受鼓舞,无形中劲头儿更足了。他们一阵狂踢之后,也不知谁一脚出了差错,那球儿未入**眼,而是奔观众中间去了。

这下子,人们都吃了一惊。恰巧人群中有个公子哥儿也会两脚球,他想借机露一手儿,于是见球儿过来也不闪,直接用肩弹起,然后瞄准时机,飞腿就是一踢。他本来是想踢回球场,赢得一两声喝彩,满足一下虚荣心。可谁知没找准方向,那球儿直奔太后公主们砸了去。

见此情景,在场的人全慌了。有个宫女手急眼快,把球儿往旁一拨。那球儿是撇开了,却朝金莲飞过去。此时,她再也躲不开,被重重地打在肩上,连帷帽儿上的丝巾也震落了。吓得她惊叫一声,摔倒在地。此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这里,场内不由得一阵大乱。缦儿月娥几个七手八脚地将她扶起来。只见她脸吓得煞白,缓了好一会儿,心里才恢复了平静。

这时,场上的比赛暂停下来。赵佶也慌忙跑过来瞧。向太后十分心疼,一边为金莲揉肩,一边问:“孩子,你好点儿了没有?还痛不痛?”金莲很懂事,虽说刚才惊得不轻,肩也打得麻木,但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情绪,仍堆出笑脸来道:“娘,这球儿能有多重?没事儿的,一点也不痛,您没看人家接球儿都没事儿,我能有事儿?”向太后爱怜地望着她道:“你哪能这么说呢,人家是专练这个的,你个小身子骨儿哪儿承得住……要不,咱们回宫去吧!”说着,便要动身。金莲知道太后一走肯定会影响大家的情绪,下面的比赛就没法儿进行了,这样端王一班人也会很为难。想到这儿,她拉住向太后道:“娘,我真的没事儿,咱们还是多看会儿吧,这球儿踢得多精彩呀,说真的,我这会儿还没看够呢!”旁边,赵佶也不停地劝,别人也跟着说。这样,向太后只好重新坐下来,但她仍不住地为金莲揉肩。当下,有宫女已将丝巾拾起,替金莲罩在帷帽上。

见这边恢复了平静,赵佶下令继续比赛。球员们有了这次教训,接下来的球儿,都踢得十分拘谨,一直到比赛结束。末了,歌妓舞妓和乐工们又返回场上,表演了许多精彩节目,又使场上几度沸腾。演出一直持续到日西时分才结束。之后,向太后、皇上、皇后以及公主们便坐上车回宫去了。不久,各路宾客和球员、歌妓、舞妓、乐工们也都纷纷散去了。直到球场上人都走干净,赵佶的心才安定下来。

晚上,他在王府前厅热情款待胡尚之,答谢他的大力帮助。胡衙内有些受**若惊,因为赵佶以往招待他都很简单,一般只是四五个菜,多得时候也不过八jiu个菜,可今天却摆了二三十道各具特色的山珍海味,特别是其中的十几味,他以往连见都没见过,所以十分好奇。两个人一边饮酒,一边议论这菜肴。赵佶道:“这全是外处派人送来的,而且是一流厨师做的,你要多尝尝,这味道可不一般,今儿我还是沾了你的光呢!”说着,不住地笑。

胡尚之很不解,道:“王爷这是哪里话,您咋还沾小人的光?小人沾您的光还差不多!”赵佶放下酒杯道:“今儿,你没看见太后和皇上高兴吗,这菜就是太后特意赏给你的,你说,我算不算沾你的光?”胡尚之吃了一惊,慌忙跪倒,向着宫里的方向磕头谢恩。赵佶扶起他道:“行了,行了,快起来吧,太后吩咐过,不让我告诉你,就是怕你吃不好……来来来,快坐下我们喝酒!”他用手指点着道,“我给你说一下这菜都是啥,你逐个儿都尝尝……这个叫红烧鹿脯,是用鹿胸脯肉做的……这个叫清蒸鸭舌,一点儿油盐佐料也没放,自然的肉香味……这个叫深海鲍鱼,是五百里快递进京的……”他一口气把所有的菜都介绍了一遍。直听得胡衙内眼睛发直,脑袋发胀,连一个也没记住,可心里却很美,暗想:看来给皇家溜须拍马就是对路儿,要不这样,要没这机会似的,太后和皇上哪儿知道我去?我呀,看来往后还得好好儿香迎他们,要能讨得他们欢心,我这前程还用问吗?哈哈,我这条路儿算是走对了!我呀,这回弄个一官半职的,肯定是有眉目了!想到这儿,乐得他心花怒放,口里不停地致谢,说了许多感激的话。

赵佶笑道:“看你客气的,要说谢,我得多谢你才对,今儿若没你张罗似的,这赛事能这么成功?这么热闹?今天呀,你的功劳可大了!”说着,亲自给他搛菜。惊得胡衙内又是鞠躬,又是摆手,不知怎么着好了,道:“王爷千万别这样儿,折煞死小人了,小人为您效劳是应该的,况且又没费啥劲儿,也算不了什么……”赵佶道:“快别这样讲,你太客气了,今儿你把演出弄得如此有声有色,太后和皇上看了都很高兴,说实在的,要是赛场上不出错儿,没砸着金成公主似的,就更圆满了……不过,这是小纰漏,不足为道……”

见提到金成公主,胡尚之这会儿不免犯起了合计。因为金莲面纱被打掉的刹那,他也看到了,当时便觉得有些面熟,只是忘了在哪儿见过,经过再三苦思还是想不起来,后来一忙上别的就把这放下了。现在经赵佶这么一提,不觉又想起了这件事,只见他两眼直愣愣的、歪着脑袋又琢磨起来。

看他老也不说话,赵佶还以为他为这内疚呢,于是安慰道:“这都是意外,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想来金成公主也不会在意的,这种事在球场上是常事,也不算啥……”此时,胡衙内根本没听他讲什么,翻着四白眼不住地乱眨,想来想去的,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对了,她不就是王爷画儿里那个人吗?还有那诗……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想到这儿,他暗自笑了。严侍郎的女儿金莲,进宫陪七公主画画儿,后来又被太后认做干女儿的事,他早就他说了。不光这个,他连严家认杜胜杰做女婿的事也知道。其实这一点儿都不新鲜,京城里各大官员家的私事闲事,哪一件能逃得过他的耳朵。再说这都是人们茶前饭后的主要谈资,谁还不知道呢。至此,他窥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端王暗恋上了金莲,而金莲又早就订了亲,这便是端王的心结所在!原来他办这场球赛并不是给太后和皇上看的,而是为了讨金莲欢心,哈!原来谜底在这儿了呀!想到此处,他把眼睛都笑细了。

要不为何稍有地位的人,都学喜怒不形于色呢,就是怕心思意念被人识破,被人利用,到时候受人挟持迫hai。这端王天资聪慧、饱读诗书又如何不明此理,只是人都有缺点,都有感情脆弱的时候,再说他不可能事事都防范那么严,所以无意间泄露的信息,就被胡衙内牢记在心里了。现在他既知道了端王的心事,很自然就拿话搔他的痒。赵佶嘴上虽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却难以掩饰,这样胡衙内更肯定了先前的判断。这是个歼邪成性的人,此刻心中不免生出一条坏主意来。可赵佶却识不出好歹,仍热情地陪他吃酒,两个人只喝到深夜,胡衙内才告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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