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所有人落座，文艺汇演逐渐尾声。

灯光渐暗……

周朴园在厅中来回沉闷地踱着，又停在右边柜前，拿起侍萍的相片，开了中间的灯。

周冲没想到父亲在这，“爸！”

周朴园面露喜色，“你－－你没有睡？”

“嗯。”

“找我么？”

“不，我以为母亲在这儿。”

“哦－－你母亲在楼上。”周朴园失望道。

“没有吧，我在她的门上敲了半天，她的门锁着。

－－是的，那也许。－－爸，我走了。”

“冲儿，不要走！”周朴园叫住了周冲。

“爸，你有事？”

“没有，”周朴园眼中突然充满了慈爱，“你现在怎么还不睡？”

周冲服从道，“是，爸，我睡晚了，我就睡。”

……

朴园失望地看着他儿子下去，立起，拿起侍萍的相片，寂寞地呆望着四周。关上立灯，面向书房。

繁漪由中门上。不做声地走进来，雨衣上的是还在往下滴，发鬓有些湿。

颜色是很惨白，整个面都像石膏的塑像。高而白的鼻粱，薄而红的嘴唇死死地刻在脸上，如刻在一个严峻的假面上，整个脸庞是无表情的。

只有她的眼睛烧着心内疯狂的火，然而也是冷酷的，爱和恨烧尽了女人一切的仪态，她像是厌弃了一切，只有计算着如何报复的心念在心中起伏。

她看见朴园，他惊愕地望着她。

周繁漪毫不奇怪，立在中门前，不动，“还没睡么？”

“你？上哪儿去了？”周朴园走近她，粗而低的声音响起，“冲儿找你一个晚上。”

“我出去走走。”

“这样大的雨，你出去走？”

“嗯，－－我有神经病。”周繁漪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充满报复地开了口。

“我问你，你刚才在哪儿？”

周繁漪厌恶地望了一眼周朴园，“你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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