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游缴陶升 汉末英杰逸闻录
在几个凶相毕露的汉子注视下,医者战战兢兢地为其重新清理包扎了创口,并且开了个退热消淤的方子。
这时候医者倒也留了个心眼,知道这些人来路不明,怕被他们给灭了口。便说道这壮汉刀创与热症并发,相当凶险,先用这个方子抓药消火退热,三天后若是热症消下去了,再找他补个方子,就没有大碍了。
原来请他来的那个流贼倒是有灭口的心思,但这个伤者显然地位很高,听了医者的话就有些犹豫不决。
医者这时候又表露出贪恋巨额诊金的样子,那伙流贼便威胁他不得将此间遭遇说出去,不然必要摸上门去灭其满门,一番威胁之后,就给了他三个金饼子,便带着他回到了县城外。
医者回到家中后,也曾经起过报官的念头,但畏惧流贼的恐吓,更是举棋不定。
正当医者心中战战兢兢之时,陶升恰好来了他的医舍,还误打误撞地问到了点子上。
医者以为自己东窗事发了,便倒豆子般将昨日里那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说完了还哭丧着脸将昨日里收下的四枚金饼子拿了出来,哭求着陶升说他是无辜的,不是他不想报官,而是受了贼人威胁云云。
陶升一言不发地盯着医者,心中却暗暗盘算。
医者所说的湖边小屋定然不是他们的固定窝点,而自己所见的乌篷船很可能就是他们沿着水路犯案的工具,而黄泽又相当宽阔,若是贼人一意隐匿,躲入芦苇丛中,就是有十倍的人手都未必找得到他们。
若是医者所言非虚,三日后这伙流贼还会来找他回诊,届时若是顺藤摸瓜,就是一个相当好的机会。
想着还有用得到医者的时候,陶升便和颜悦色地对医者说,他乃是受了流贼的胁迫,况且不知者无罪,这金饼子乃是他出诊收入,无需上缴。
吩咐了医者不得将此事传扬出去后,陶升迅速地回到了县衙中,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上报县尉与贼曹掾知晓,并说了自己对于这伙流贼动向的分析。
这伙流贼之所以会窝藏在黄泽之中,多数是其沿着清河水流窜作案,辗转到了黄泽。而其中又有重要人物受了伤,故而不得不请医者出诊,若是不能一网打尽,很可能会在内黄县内继续犯案。
文告所示此股流贼甚是凶残,老成持重的县尉虽说也贪念除贼之功,但顾念万一剿灭不顺,还要损失人手,更会招惹上了这股流贼反扑,便主张大张旗鼓前去剿灭,如果不能一举成功至少也能赶走他们,不让他们为祸内黄。
而贼曹掾与陶升都是血勇之人,并没有想那么多,力主一战成擒,建此大功。
县尉见负责缉盗的手下都跃跃欲试,也想起了自己多年未得升迁,此次若是建此大功必能得遂所愿,便也准允了俩人的破贼之议。
贼曹掾与陶升商议之下,做了两方面的准备。
俩人先召集了黄泽附近乡里的县兵、轻侠,让他们返回各自的乡里,排摸这伙外乡人出没的区域,又安排了人暗自守在医舍外,若是流贼再来找医者出诊,可以伺机跟踪。
另外,还派人去较远的亭部、乡里召集亭卒、乡勇前来县城,分发兵甲准备正面剿灭,对于黄泽湖边的乡里则暗中让有秩、蔷夫准备船只与擅水的人手,万一流贼逃入泽中也好进入剿捕。
第二天,县兵与轻侠们回报,这伙流贼经常出没的地方已然排摸得差不多了,就在县西南侧的羛阳乡与县西侧的泽荡乡之间。
各亭乡的亭卒乡勇也都在日暮前赶到了县衙中,靠近黄泽边上的乡中也都预备好了船只人手。
虽说万事齐备,但贼曹掾和陶升心中也都犯难,怎么才能把这一遭做漂亮了。
流贼流贼,关键在于流字,看到财货,这伙人就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一般蜂拥而至,但一遇到危险便会远遁千里。
若是这一次剿灭不净,很可能就会借着县内密布的水道遁逃而走,故而俩人心中都很焦虑。
陶升想起了目前与流贼接触最多、最深的只有两处,一是医者,二则是泽荡乡售卖吃食的摊贩。
于是,他便想要从这两处着手寻找突破点,他先吩咐了家在泽荡乡的手下去询问流贼一般何时会去购买吃食,自己则往医舍走去,打算再次询问一下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