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朱户斑驳 汉末英杰逸闻录
而朱户,一般都是赐给诸侯或地方官治下民众增长多者,受赐者可以将家中门户漆以朱红。
按说,受朱户之赐的人家,非尊即贵。所以,当陶应看到斑驳的朱户时,才如此诧异。
朱户虽斑驳,但门前洒扫得很是干净。陶应示意陶茂上去叩门,一个老仆开门出来。陶茂向其说了来意后,老仆便合上门回去禀报。
过不多久,老仆与一个少年人一同出来。
那少年人年约十五六,上前揖手问道:“羊祕见过诸位,不知诸位找家翁何事?”
陶应连忙上前见礼道:“丹阳陶应,见过羊兄。应奉父命,前来拜访羊公,此处有家父书信一封。”
说罢,拿出了装有陶谦写给羊续的书囊。
羊祕看了看书囊,又略一打量来者一行,便道:“既是故人,便请堂内叙话。”
陶应、陈应、颜然和徐岳四人跟随着羊祕进入宅邸。宅邸之中一如门外的光景,虽然有些老旧,但角角落落都打扫得很干净,一些物件也堆叠得很整齐。
进入堂内坐定,羊祕示意陶应等人稍待,他去请父亲前来相见。
堂屋内陈设很简略,地上的筵席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个别地方还有修补过的痕迹。但无论是床榻的摆放,屏风的布设,都中规中矩。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斜照进来,恰好照在一块修补过的筵席上,新芦的浅黄与旧芦的微棕交错在一起,难分彼此,倒也有些朴素的美。
并没有让众人等太久,很快,就出来了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衣饰虽是上好的料子,但看上去有些陈旧,冠帻俱全,走路时步伐严整,坐姿稳如磐石,显见得是个极有法度之人。
“不知是哪位故人之子来找羊某?”
“丹阳陶应,奉家父之命,前来拜访羊公,此处有家父书信一封,请羊公过目。”陶应规规矩矩地避席至中间,长揖后奉上书囊。
侍坐在羊续身后的羊祕上前来接过书囊,交予羊续。
羊续拆开书囊,取出帛书简单看了看后道:“原来是恭祖兄之子,贤侄还请上座。”
待陶应入座后,羊续又问道:“这几位是……?”
陶应代为介绍道:“此乃东莱徐公河,此乃临淮陈元和,此乃卢县颜子犀。应此行乃是随徐兄前往蒙阴刘公处求学,故而家父修书一封让应顺路拜谒羊公。”
“嗯,我与恭祖兄亦是有多年未曾联络,亏得他还记得羊某人。贤侄去蒙阴可是求学于元卓公?”
“家师正是讳洪字元卓。”徐岳见问道了刘洪,便主动出言回答道。
“原来是邻县刘公子弟,续亦久慕刘公大名,早前刘公尊亲发丧,续有事不能前往,故而托了族人代为致奠,却是惭愧了。刘公如今可是已经除丧了?”
“多承羊公关心,家师日前方才服完三年之礼。”
“刘公天文数术之道学究天人,徐君想必是得了刘公真传。”
“岳天资有限,家师倒是对凤声评价极高,故而命我请凤声前去蒙阴一会。”
“喔?还有此事?”
徐岳只要说起数术之学总是兴致勃勃,便把陶应制出了算盘、创制了记数符号和竖式算式的事情,还有刘洪对陶应的评价一一与羊续说了。
“不料贤侄还有如此天分,可是恭祖兄之家学?”
“回禀羊公,乃是应闲暇之时玩闹之举,承蒙刘公及诸位谬赞了。”
“少年郎能知谦逊不错,刘公夸赞之语想必并非谬赞。社稷兴复,还要看汝等少年郎啊!可惜我一介禁锢之身,助不了贤侄一臂之力。不若如此,我修书一封,若是贤侄日后进京向学,可籍此寻尉氏蔡伯喈,其学问通达,更受今上所信,或可于贤侄前途有所助益。”
陶应没想到羊续居然与蔡邕有交往,而且听其话语来看关系应当还是不错的。但他可能误会了陶谦让自己来拜谒他的意思,看来自己有必要解释一番。
“家父于我出门前言道:‘羊公虽受牵连禁锢,然幽居守静,必有所得。今时潜龙在渊,他日必能一飞冲天。’吩咐我务必要面受羊公教诲,以有所获。除此之外,家父并无多言。至于小子日后求学问知之事,更不敢有劳羊公,小子谨于此谢过羊公美意。”
“哈哈哈!恭祖兄有此佳儿,实乃大幸也!”羊续闻言之下,也不以为忤,反而比起刚才更和颜悦色了几分。
“今日时辰已晚,诸位便歇息在此罢。只是,我家客舍简陋,饭食粗疏,诸位莫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