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无所有(第一节) 夜空中凡星点点
第二天一大早,当他去喊德安下地的时候,却发现德安不在家里。他又到碾米厂,可德安也不在碾米厂里。
看着碾米厂门口挂着的大锁,德兴料想他准是在国相家里,而且还是一夜打牌未归。昨天明明和他说好了,今天一大早就要下地去,可他居然还有心思跑去打牌!邻居说好只把牛借给他们使唤两天,两天之后邻居自己也要使唤牛。如果两天内没有把田犁完,那就要等邻居把田犁完,才能再去把牛借来。这前后一耽搁,不仅耽误了节令,也要耽误了手头其他事情。
家里的女人不是要照顾孩子,就是要忙活家务,家里也没有别的男人可以下地。这农忙时节,每个人都恨不得把浑身劲使完,让一年有一个好收成。其他时候德安去打牌也就算了,反正家里谁也管不了他,可他偏偏在这农忙的关头还跑去打牌,真是越来越不像样!
德兴很不高兴。他不仅怪他哥不像样,心里也迁怒于国相——都住在一个坡上,自己好赌也就算了,干嘛要把德安也拖进来?
他决定去把德安叫回来,也准备好好说一说国相,让国相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
他刚走进国相家门口,就听见里面打牌的声音,以及国相放肆的笑声。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痰,随后悄悄走进国相家里专门用来打牌的书院间。
德安、国相以及驼背岭上一个名叫张耀峰的年轻人,正在全神贯注地玩着纸牌。国相和张耀峰的面前各放着一叠钱,德安的面前却是分文全无。
看样子,他已经输了一个精光。
几人只是抬头看了德兴一眼,又继续投入到牌局之中。
他们的态度让德兴心里很不舒服。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他不着急发火,而很有耐心地对他哥说道:“家里今天要犁地,牛都借来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他寻思着他哥听话回去就罢了,如果不回去,到时候再发火也不迟——这叫“先礼后兵”。
虽然德安很是不情愿,但还是慢慢把扑克牌合了起来——弟弟都来叫他了,他不得不回去。
谁想,国相不高兴了。他先是厌恶地看了德兴一眼,然后把目光放回自己手里的牌,慢悠悠地说道:“先把这局打完再走!赶紧……该你出牌了。”
这些话是说给德安听的,同样也是说给德兴听的。
德安犹豫了一下,居然听从了国相,又把扑克牌摊开。
德兴一下子火了,一把夺过德安手中的扑克牌,狠狠摔到地上。接着,他又故意将桌子上的牌全部扫到地上。
他这样做目的,不仅是想跟他哥一点厉害瞧瞧,最主要的也是为了“扫一扫”国相的面子。
果然,这种行为激怒了国相。他“忽”地站了起来,上前推了德兴一把!
德兴不甘示弱,趁机抓住国相胸口的衣服,使劲将他摔倒在地上。
国相断然不是德兴的对手,但他平日里威风惯了,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骂了一声娘,迅速爬了起来,准备和德兴拼命。
德兴没有给他机会,一脚把他踹回地上。
一旁的张耀峰看见国相吃了亏,急忙上前将德兴拦腰抱住。他总是和国相混在一起,此时当然要站出来维护国相。
德兴知道张耀峰不是劝架,而是要维护国相。他没有客气,抬起胳膊肘直接往张耀峰的胸口撞去。
张耀峰疼得不得不松开手。
德兴又顺势一顶,让张耀峰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往后倒去。
情急之下,张耀峰想要扶住身旁的桌子,可桌子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不仅他摔倒在地上,桌子也被他带翻了。
“噼里啪啦”一阵响,散落了一地的扑克牌与人民币。
事发突然,德安还来不及做出反应。
当他想拉住德兴的时候,文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