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霁愣住了，但却不是因为程宥反常的态度，而是因为她看见了他的眼神——愤怒、害怕、自卑、憎恨，这些都是她以前从来没在他眼里见到过的情绪，也是她从来没想过会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

他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平静的，虽然算不上温和，但绝对没有攻击性，可此时此刻的程宥却像一头受伤的狮子，他会舔舐自己的伤口，也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致命一击。

茶杯被他掀翻了，他空出来的右手立刻按在了自己的左手上，遮挡住了那个丑陋的伤疤也暂时控制住了让人心慌的颤抖。

“上楼去。”

程宥的声音好像恢复了正常，但祁霁还是能从他平静如同无风海面的语气里听出藏在深海里的波涛和危机。

“你……”

“上楼。”

“哦，好吧。”

祁霁本来想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她猜到他应该是旧疾复发了，但她不知道她能怎么帮他，吃药吗？还是抹药？她不知道怎么帮他也帮不了他，所以只能选择听话。

但是，有一句话她还是觉得她必须要说。

“你没有背弃你的理想，我知道。”

程宥的左手好像终于没有再发抖了，可他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半躺在沙发上，祁霁的这句话也只是让他微不可见地抬了抬眼皮而已。

他没给她回应，不过反正祁霁也不需要他回应，她只要确定他听见了就行。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见了rita，“你怎么还没睡？”

rita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本来都睡了，但你们下面的动静太大了，我还以为你们打起来了呢。”

她说的应该是程宥把茶杯掀翻到地上的声音，那杯子好像还挺贵的，祁霁觉得等程宥回过神来之后肯定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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