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毒酒入肚 大商歌
独孤狼行摆摆手,似乎有些累了。
独孤沁没有起身,依然跪伏在地求道:“儿臣恳求父皇彻查,常氏作乱,阖族难辞其咎,必当严惩!”
独孤狼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只是很快,那道光芒又熄灭下去。
独孤狼行一手指指天上,叹了口气。皇帝之上,犹有皇宗塔,常氏一族动不得。
独孤沁无言,叩谢,别无所求。
大商根本,独孤世家,全在皇宗塔。
独孤狼行一身绝代神功,百年之后,也不过卸下皇位,入皇宗塔做个小厮。
只要皇宗塔不倒,别说前线败退逆水河,就算兵临殷墟城下,也足以挣出个天下。
这是大商,不是原来那个普通的世界,这么简单的道理,独孤城还要过很多年才会懂。
独孤狼行早就懂了,所以他很早就开始恨。
“你可想做太子?”独孤狼行问。
独孤沁傻眼,看着独孤狼行好一会儿,他苦笑,摇了摇头,态度和当年宁亲王府那位一模一样。
“为什么?”
“因为父皇,看起来,也并不开心。”
独孤狼行愣了,他点点头没再相劝,一阵风拂过,就消失了。
独孤沁捂着肚子瘫倒在地。
雨柔匆忙赶来,抱着他痛哭流涕,但独孤沁不省人事、毫无反应。
凤韵轩,上宫闲馆,寂寞云虚,门阁昼掩,暧若神居。
有一女子,云发丰艳,蛾眉皓齿,颜盛色茂,景曜光起。
凌风独立,一剑相对。
远方飘来《凤求凰》,本应欢欣喜庆,却在拉长的曲调中显得凄婉。
女子提剑入内。
雨柔小心翼翼扶着独孤沁坐下,地上的血腥令人作呕,只来得及先草草用白布盖上。
这时,她闯了进来。
进来就见他和一女子亲昵,女子戴着面纱,依旧清丽无双,王妃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是谁,只觉来时心中恨意被没来由的失落冲淡了一些。
剑出鞘,她指着独孤沁。
“这都是你做的?”她问的自然是赫亲王府垮台的事。
独孤沁面无血色,却放开雨柔搀扶的手,正襟危坐,对着她一言不发。
她落泪了,她来希望听到他的解释,哪怕只是一句“不是我做的”,她也会无条件相信,因为哥哥是不可能骗自己的。
但他没有说,只是看着她,沉默,便是认了一切。
她进三步,剑尖离独孤沁的瞳孔只差毫厘。
雨柔惊叫出声,王妃听得那嗓音有一分惋惜、两分惊慌、七分相熟,却怎么都想不起在哪听过。
他却面不改色,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还有什么话说?”她的手腕直抖,仿佛抓不动沉重的铁剑,又仿佛迫不及待便要取面前人的性命。
独孤沁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笑了,面色苍白的他笑起来一如当年那个墙角的少年。
“我买下了城西破庙,装潢是按照打听来的柳家旧院,你的房间和你在王府的一模一样。”
那间破庙,说的是他当年背着柳飘飘找到的歇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