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三章 院长 剑起苍黄
细密的刀锋原本只是割破他的衣服,但如今已能看到遍体鳞伤。
这锋芒会慢慢逼近,直到把他每一寸骨肉都削成碎末。
让他死无全尸。
就在这个时候,李长风恍若看到山道尽头走来一个人。
这个人身材臃肿,挺着硕大的肚子,负着手一步步走来。
他似乎一点不着急,闲庭信步。
可梅饮雪却抬起头,看着远处走来的那个胖子。
南山书院只有一个胖子。
李长风只是看到他走得很慢,但梅饮雪知道,钟叔离在聚势。
等到他走到藏下,距离李长风和梅饮雪不过遥遥几步之时,他已如同可以刺破天空的长枪那般势力锋芒。
钟叔离抬起头看着梅饮雪,没了往日的玩弄,目光中唯有严肃。
“既来了南山书院,自当留下点什么才好。”钟叔离冷冷道。
藏之上,天空忽然灰暗下来,云层涌动,就好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把这里都遮蔽。
钟叔离明明就站在原地未曾动过,可是这云层却向着他靠拢。
梅饮雪抬起头看着天空,看着遮天蔽日的乌云。
他仿佛看到了乌云中有一丝曙光,是一丝金色的光。
那金色的光逐渐变大,逐渐撕裂乌云。
天空不再灰暗,却也未曾露出原本的蓝色,只是被金色的光洒满人间。
李长风在乌云中看到了一尊佛,这是一尊硕大到看不见全貌的佛。
佛此刻低垂眼睑,审视人间。
梅饮雪忽然意识到,这佛是在看自己。
佛首巍峨壮阔,疏忽拍出巨掌,朝着梅饮雪落下。
梅饮雪知道此掌避无可避,因为整座南山书院都已经被金光弥漫。
于是他只能迎头而上,和这巨掌相互抵抗。
梅饮雪脚下忽然从藏的石砖缝隙中涌出无数的冰锥,这些冰锥宛如莲台上的叶,延伸到梅饮雪的脚下,托着他的身体遥遥而上,和佛手抗衡。
梅饮雪暴喝一声,以看似微弱的手掌抵抗硕大无可比拟的佛手。
佛手悍然落下,梅饮雪一掌之下,脚下的冰锥有细纹蔓延,只是短暂的停顿后,梅饮雪被这一巴掌拍进地下。
砖被碾成粉末,梅饮雪衣衫褴褛在最底部。
钟叔离站在深坑边缘,居高临下看着梅饮雪。
那股束缚力骤然消失,李长风的剑终于能斩下去。
这锋利的剑气把东溟臣的身体斩成两段,然后把张天根的右手斩断,直到把他的身体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才缓缓消失。
李长风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张天根。
东溟臣的身体,过了片刻才有血箭飙射而出,朝着四周喷射。
他的身体缓缓滑落,软软倒地。
张天根跌坐在地。
梅饮雪算出了钟叔离离开书院的时间,也算到了他回到书院的时间。
但是他没有算到,钟叔离瞒了他们所有人。
十几年前,百里飞花和钟叔离交手,伤其人迎穴让其真元爆流,钟叔离一面压制着自己的经脉,一面暴饮暴食,才能勉强克制那股真元的流逝。
钟叔离的修为从此停滞不前,十几年来未曾寸进。
他的肚子渐渐肥胖起来,变成了南山书院唯一的一个胖子。
梅饮雪以为这就是真相,却没想到钟叔离骗了所有人。
南山书院的院长,这个看上去丝毫不着调的贪吃胖子,事实上已经达到了另一个层次。
想到这里,梅饮雪脸上充斥这难以置信。
钟叔离平静道:“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梅饮雪虽然衣衫褴褛,但是气度却丝毫不慌张,只是他很难相信眼前的一切。
梅饮雪冷静的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钟叔离平静的说:“因为我也修行了《大乘见希》。”
梅饮雪一愣,然后露出了苦笑。
果然如此。
梅饮雪陡然暴起,拉着颓然坐于地的张天根飞跃而起,朝着远方离去。
李长风还想要继续追击。
钟叔离:“长风!”
李长风停住,看着瞬间消失的梅饮雪。
钟叔离:“你和他的恩怨,来日才能了结。”
李长风转过身来,朝着钟叔离跪下去,恭敬磕头道:“师父。”
就在这时候,闻人立雪和解红妆也来到了藏,看到李长风跪拜于地。
李长风跪伏于地,忽然感觉到有一只厚重的大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抬起头,看到钟叔离的眼神。
钟叔离看着李长风说:“长风,你天资聪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一点从你进入书院那天起我就知道,为师从未说过收你做弟子,但心里却一直把你当弟子看待,玉不琢不成器,你虽悟性过人,但身心修行更需谨慎!你且记住,欲修行,先修心!不论你以后到达多么高的成就,你都不要忘了自己曾经是南山书院的弟子。”
钟叔离既为师亦为父。
他所说的这些话,其他人都无法说与李长风听。
李长风恭敬磕头:“徒儿铭记于心!”